程万山实在是生气,这魏洪涛满脸写着虽然你看不惯我但你就是拿我没办法的样子,欠揍的很。
但程万山行商这么多年,这也不是白做的。他脑筋稍微转了转,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。
他笑眯眯的,跟刚才截然不同,魏洪涛看得心里毛毛的。这人有时候也是奇怪,对方怒急的时候他不害怕,但对方笑了,他反而有几分犯怵。
程万山想要进店里面去看看,却被魏洪涛站起来挡在柜台前。
程万山道:“魏掌柜,我来买水果。你开门做生意,还不让客人进来?”
魏洪涛眼睛死死的盯着他,生怕他突然冲进来砸场子,说道:“我这里不欢迎你。你出去。”
程万山没动,“魏掌柜,你这就没道理了。我又不是来闹事的,我是来买东西的。你卖水果,我付钱,天经地义。”
魏洪涛的脸涨得通红,可程万山说得没错,他不能无缘无故把客人赶出去。而且他店里面还有其他的客人,就在旁边站着看热闹呢!他咬了咬牙,侧身让开,“行,你买。买完赶紧走。”
程万山慢慢地在铺子里转了一圈。桃子摆在进门左手边的架子上,一堆一堆的,有的已经发软,表皮还有黑斑。
他走过去,拿起一个,看了看,又放下。魏洪涛站在后头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,生怕他搞什么名堂。
铺子后头还站着几个雇工,本来是搬货的,魏洪涛刚才悄悄叫他们过来,像是怕程万山动手。可程万山根本没有动手的意思。
程万山也雇了几个壮汉,也正是他身后跟的有人,魏洪涛才没敢直接让人把他撵出去,无他,实在是对方身后跟的这几个人十分强壮,他铺子里的这几个雇工看样子打不过。
既然打不过那就先忍着,毕竟古人云识时务者为俊杰。他虽然不是读书人,但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。
他眼瞧着程万山从架子上挑了四五个品相最差的桃子,拿到柜台前,“魏掌柜,这几个多少钱?”
魏洪涛看了一眼,心里有些发虚,可嘴上还是报了价,“一共十文。”程万山掏出十文钱放在柜台上,拿起那几个桃子,出了铺子。
魏洪涛松了口气,以为他走了。
没想到程万山没有走远,他站在魏记鲜果铺门口,把手里那几个桃子一个一个地掰开。第一个,果肉还好,有点软,但没有虫。第二个,也没有。第三个,掰开的瞬间,一条白胖的肉虫从果核旁边探出头来,在阳光下扭动。
程万山等的就是这个。
他把那个有虫的桃子举起来,朝着过往的行人喊,“大家快来看看!魏家鲜果铺的桃子,里头有虫!这么大的虫,还往外爬呢!”
街上的人纷纷停下脚步,围了过来。有人凑近看了看,皱起眉头,“啧,真有虫。”
“这桃子都烂成这样了还卖?太黑心了。”还有人在旁边的小声议论,指指点点。
魏洪涛从铺子里冲出来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这桃子不是我的!”
程万山举起手里那个还有一半的桃核,上面还有魏记鲜果铺的价签,“魏掌柜,这桃子刚才从你铺子里买的,十文钱,你亲手收的。你怎么说不是你的?刚才你铺子里的其他客人可都是看见了的,怎么?想要抵赖?”
魏洪涛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周围的人也看见了价签,议论声更大了。魏洪涛咬着牙,挥着手,“大家别信他!他是故意来捣乱的!他跟我有仇!”
程万山不慌不忙说道:“魏掌柜,我跟你有仇?什么仇?你倒是说说。”
魏洪涛气得浑身发抖,可他不敢说。他总不能说“我找人去你摊子上闹事,你来报复我”。
要是说他姐姐从前虐待对方的女儿,导致人家和离的事,也过于牵强。毕竟他都不是当事人,人家就算跟姓魏的有仇,也是跟魏海珍有仇,或者说由于陈夫子的原因跟魏海涛有仇,也都能说得通。只偏偏他,跟程万山还算不上什么仇,人家至于为了他这么陷害他吗?
程万山见他无话可说,又拿起另一个桃子掰开,这回没有虫,可他不在意。他把那个有虫的桃子举得更高了。
“各位乡亲,我就是个种地的,家里有几亩桃园,种的桃子又大又甜。可这位魏掌柜,眼红我生意好,昨天下午派人到我摊子上闹事,拿一个有虫的桃子诬陷我。今天我就让他也尝尝,被人污蔑的滋味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下来,“我没有砸他的店,没有骂他的人,我就是买了几个桃子,掰开给大家看看。桃子是好是坏,虫是真是假,大家眼见为实。”
围观的人越来越多。有人认出了程万山,开始替他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