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昨天在十字街口见过他,他卖的桃子确实好,又脆又甜,我还买了好几个。”
“那他的桃子有虫吗?”
“没虫。我吃了好几个,一点事没有。”
魏洪涛站在铺子门口,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。他想冲上去把程万山手里的桃子抢过来,可他身后站着那几个壮汉雇工,一个个低着头,谁也不敢动。他回头瞪他们,他们假装没看见。
程万山把那些掰开的桃子放在魏记鲜果铺门口的台阶上,拍了拍手,“魏掌柜,你的桃子有没有虫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我不跟你吵,也不跟你闹。公道自在人心。”他朝周围的人拱了拱手,转身走了。
魏洪涛站在门口,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他看见人群里有几个老主顾,本来是要进店买东西的,看见这一幕,扭头走了。还有人在摇头,有人在叹气,有人小声说:“以后再也不来这家了。”
魏洪涛气的腿发软,扶着门框才没倒下。这样水果铺他也才开了这么几年的时间,前两年投入的成本高,一直都是亏本状态,也就是从去年开始才陆陆续续赚了点小钱。
现在若是因为这个把名声搞臭了,谁还愿意在他家的铺子买东西?
程万山走出人群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不是来砸店的,也不是来打架的。他就是让大家都知道,魏洪涛的桃子是什么样的。
他走了几步,回头看了一下,魏记鲜果铺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。那几个掰开的桃子还躺在台阶上,白胖的肉虫在阳光下慢慢蠕动。
程万山从前不屑于用这样的手段在同行面前下这么大脸面,可对方是魏洪涛,本来就是个不要脸的,他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,也算是出了口恶气。
至于他们家的桃子好不好卖,买过的人自然知道桃子的口感如何,里面究竟有没有虫子,自家的生意应该影响不了什么了。
程万山回到家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他是找了个顺路的牛车坐回来的,刚到家他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。
钱氏从屋里出来,看见他那副模样,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,“事办成了?”
程万山拍拍身上的土,在水台边蹲下洗了洗手,“办成了。魏洪涛那个王八蛋,脸都绿了。”
程莲香端着菜从灶房出来,正好听见这话,连忙问:“爹,您怎么做的?快说说。”
程万山洗完了手,在堂屋坐下,把钱氏端来的茶喝了一口,才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从他如何挑了几个烂桃子,到如何在店门口掰开,再到白胖的虫子s*w*z*l爬出来,围观的人指指点点,魏洪涛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他越说越来劲,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。
程莲香捂着嘴笑,程穗儿和程雅宁几个也笑得前仰后合,“爹,您这招太绝了!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,这下魏洪涛的脸可丢大了!”程婉婷笑得直拍手。
程万山哼了一声,“他让人在我摊子上闹事的时候,就该想到有这一天。我做这么多年生意,从不欺负人,可谁要欺负到我头上,我也不会客气。”
钱氏在旁边听着,心里也解气。可她想了想,又问:“老爷,那魏洪涛会不会报复?”
程万山摆摆手,“报复?他现在自顾不暇,哪有功夫报复咱?铺子里的生意一落千丈,那几个老主顾看见虫子,扭头就走了。他要是聪明,就该关门歇业。”
然而程万山到底是有些高估了事情的影响,魏家鲜果铺还是有一些老主顾的,况且只是桃子有虫子而已,别的果子又没有,大不了魏家鲜果铺不卖桃子了,改卖别的也是可以的。
程愫坐在旁边,一直没说话。他在想别的事。他爹是生意人的思维想事情,而他不同,他考虑的方面比较多。
程万山说得热闹,家里人笑得开心,可程愫心里那口气,还没完全顺。魏洪涛这个人,可恶得很。当初陈夫子拒收他,就是魏洪涛的大哥魏海涛在背后搞鬼。这回他爹去县城卖桃子,又是魏洪涛使绊子。一家子都跟他程家过不去,他要是就这么算了,那他就不叫程愫。
“爹,光出气还不够。”程愫忽然开口。
屋里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程愫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缓缓说:“魏洪涛在县城做了这么多久的生意,手里肯定有一批老主顾。今天的事,只能让他丢脸,伤不了他的根基。过几天风头一过,他该做生意还做生意。”
程万山想了想,觉得儿子说得对,儿子这副样子看起来是个有成见的,他试探着问道: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程愫道:“咱家以后的果子会越来越多,早熟桃、中熟桃、晚熟桃,还有冬天的橘子。光靠摆摊,一家一家地卖,既辛苦,又容易被人钻空子。不如开个铺子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