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玉瑶点头,“嗯,二姐说让我先过来给你们报个信儿,她把客人先带去正厅里坐着了,说是去给客人泡茶。”
程愫点点头,拍拍手上的木屑,转身往前院走。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过头,看向林宣:“宣哥儿,你在这里等着。我先去看看。”
林宣从刚才听到消息,他一开始有些僵住了,随后就开始接着劈木头,斧头一下一下劈下去,他整个人却像是走了神一样。
这会儿听见程愫的话,他开口说道:“嗯,我就不过去了,我不想见他们。”
程愫看着他的侧脸,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可程愫知道,他心里一定翻江倒海。
林宣五岁就被父母卖给了程家,十几年过去了,他们从来没露过面,也从来没有看过他一眼。现在突然找上门来,为什么?
程愫不敢想,就怕这对父母居心不良,不管他们有何目的,他都不相信对方是良心发现想要弥补多年的亲情,才来找宣哥儿的。
想着想着,他加快脚步往前院走去。
堂屋里,那对夫妻正坐在客座上。周姨娘和孙姨娘已经出来了,程莲香给他们端了两碗茶放在桌上,她们脸上都带着客气而疏离的笑。
程莲香坐在旁边,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但又不能冷场,也太尴尬了,只好简单的唠几句。
孙姨娘和周姨娘对这夫妻俩都没什么好印象,那么小就把孩子卖了,如果却有难处,也不是不能体谅。但你最起码有空的时候来看看孩子吧?宣哥儿卖给他们程家又不是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,相反,他有时候也会去街上买东西,他们但凡有心想要关心一下这个孩子,不会找不到机会,一次都不来看他。
不过说来也奇怪,宣哥儿在程家这些年,吃穿也都不错。假如这夫妻俩是来打秋风的,当初为什么不在程家还富庶的时候上门吸口血?
反而现在这种时候突然来了,谁知道安的什么心?
程莲香碍于脸面不敢说什么不好听的话,周姨娘为人又腼腆,只有孙姨娘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,也不怕得罪人,张口就道:“我道是谁来了呢?都有些不认识了,虽然我们程家不是什么豪门大户,但也是有门槛的。莲香啊,下次不要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往家里请。”
程莲香一听这话,就知道姨娘是故意说的。她赶紧接话道:“姨娘教训的是,我记住了。”
这夫妻俩听见他们这么一唱一和的,脸上立马就不高兴了。但也没持续多久,又装出了一副笑呵呵的模样。
“我们早些年搬走了,才刚搬回来没几天,本来想着早早就去看宣哥儿的,但是到镇上的程家扑了个空。一问才知道原来你们搬到乡下来了。”
周姨娘道:“是这样啊,那你们稍微等一下,底下的姑娘已经去叫人了。”
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,程愫过来了。
那女人见程愫进来,眼睛一亮,连忙站起来,说道:“这位就是程公子吧?久仰久仰,果然一表人才。”
她说话文绉绉的,可那股子市侩气怎么也藏不住。男人也站起来,拱了拱手,咧嘴笑了笑,露出一口黄牙。
程愫还了礼,在主位上坐下。
“二位是宣哥儿的父母?”那女人连连点头,眼圈忽然红了。“是,是。我们就是宣哥儿的爹娘。十几年没见,想他想得紧,特地来看看他。”
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,擦了擦眼角。
男s*w*z*l人也在旁边叹气,“当初家里穷,揭不开锅,才把宣哥儿送到程家。这些年多亏程家照顾,我们心里一直过意不去。”
程愫看着他们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这些年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。
当初穷的时候把儿子卖了,现在看见程家发达了,又想来认亲。他不知道他们是真的想儿子,还是另有所图。可这也很矛盾,从前程家发达的时候,也没见他们上门认亲,这个时候来是何意思?
但他知道,林宣现在不想见他们。
“宣哥儿在后院劈柴。”程愫的声音很平静,“他若是不想来,我也不会逼他来。”
意思是刚才已经把消息告诉他了,但他这会儿没过来,那就是不想见他们。
这夫妻俩听见这话,面露苦楚,下一刻女人就开始抹眼泪,然后诉说起这些年的苦。
程愫正打算找个借口把人打发了时,林宣忽然来了。
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,还是那件靛蓝色的短褐,头发重新束过了,用木簪别着。他站在堂屋门口,没有进来。目光从那对夫妻身上扫过,又移开了。
那女人看见他,先是有些惊讶,像是被宣哥儿的相貌惊讶住了,然后便开始激动的抹眼泪。
其实程愫也有些疑惑,这夫妻俩瞧着都是普通相貌,倒是生的儿子很漂亮,与他们两个都不像。
“宣哥儿!我的儿!”她扑过去,想抱住他。林宣往后退了一步,躲开了。那女人的手僵在半空中,脸上的表情从激动变成了尴尬。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