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不是嘛,现在跟着程家做买卖,日子过得比谁都好。”
林宣听见了,没什么反应。他低着头,继续递竹篮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程愫偏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林宣感觉到他的目光,抬起头,两人对视了一瞬。程愫笑了笑,林宣嘴角也弯了弯,两人的目光充满了柔情蜜意。
夜里,铺子关了门,铺子里的程家人围坐在后院一起吃饭。程万山喝了点酒,脸膛红红的,话也多了。
“愫儿,今年这橘子,比去年强多了。个头大,味道好,价钱还能卖高一些。”程万山夹了一筷子菜,放进嘴里,嚼得津津有味。
程愫点头,“明年产量更大。后山那片坡地,再开十亩,全种上橘树。”
程万山眼睛一亮,“十亩?那得多少棵?”
程愫算了算,“一亩种四五十棵,十亩就是四五百棵。加上现有的,少说也有七八百棵。”
程万山倒吸一口气,“七八百棵?那得结多少橘子?”
程愫笑了,“等树大了,一棵结几十斤,一年就是上万斤。”
程万山张着嘴,半天合不拢。秋姨娘在旁边笑道:“上万斤?那咱家不成大户了?”
程愫道:姨娘,咱家早就是大户了。”
全家人都笑了。
安哥儿今天也在,他从饭碗上抬起头,声音稚气地问:“小舅舅,橘子卖完了,能给我买糖葫芦吗?”
程愫笑了,“能,想吃多少都给你买。”
安哥儿满意地低下头,继续扒饭。程莲香忍不住数落他道:“都多大人了还爱吃糖葫芦,你瞅瞅你两个姐姐,她们像你这么大的时候,可没像你这么贪吃。”
安哥儿撇了撇嘴,心里忍不住嘀咕,那是姐姐们不想吃吗?明明就是当时阿奶管的严,不让吃罢了。他就不一样了,还是待在外祖家好,虽然当时参加的时候他年纪小,但他也是有记忆的。阿奶对他们一点都不好,两个姐姐从小连糖葫芦都没怎么吃过。
想到这儿,安哥儿耸拉着小脸,想着回头买糖葫芦了一定要给姐姐们带回去吃。
林宣坐在程愫旁边,一直没说话。他低头吃饭,吃得慢,细细嚼,像是要把每一粒米的味道都品出来。程愫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,什么话都没说,但两个人仿佛心有灵犀似的,抬头看一眼就知道彼此的心意。
晚上吃完饭,今天在铺子里的忙活的程家人就全都到后院休息了,晚上赶夜路不好,程愫他他们休息一晚第二天再回去。
铺子后院隔出来的两间小屋,平日里是程万山和程穗儿他们午休用的。一间男,一间女,各放了两张上下铺,能睡八个人。程万山当初找木匠打这些铺位的时候,还觉得有些浪费,嫌地方小,转不开身。程愫说,铺子以后要请伙计,这些铺位迟早用得上。程万山这才点了头。
如今看来,程愫是对的。
铺子打烊后,程万山、程愫、石默挤在男屋,程莲香、程穗儿、秋姨娘挤在女屋。安哥儿和林宣两个哥儿住一个上下铺,从女屋隔了个帘子分出来,四张上下铺,能睡六个人,还有一个上铺空着,堆满了从铺子里搬回来的杂物。
“爹,您睡下铺。”程愫把被褥铺好,让程万山先躺下。
程万山摆摆手,“你们年轻人睡下铺,我睡上铺,上铺清净。”
他说着就要往上爬,程愫拦住他,“爹,您腰不好,上铺爬上爬下的不方便。您睡下铺,我睡上铺。”
程万山拗不过儿子,只好躺在下铺。石默说他睡上铺也可以,但程愫没让,睡在了他对面的下铺。程愫则是爬上去,躺下来,望着头顶的房梁。桌边放着一盏油灯,火苗一跳一跳的,把屋里照得昏黄。
清晨,第一缕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。程万山第一个醒来,他躺在下铺,听见隔壁传来程莲香和秋姨娘的说话声,还有安哥儿撒娇的声音。
他坐起来,穿好衣裳,推开门。院子里的水缸结了一层薄冰,他用木棍敲碎,舀了一瓢水,洗了脸。冷得他直打哆嗦,可心里热乎。
“爹,您起这么早。”程愫从上铺下来,头发有些乱,揉着眼睛。
程万山把布巾递给他,“洗洗脸,清醒清醒。收拾收拾,宣哥儿你俩该回村了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