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里有人喊:“要!一等的也要!”程万山连忙让程莲香把一等的搬出来。这一等的橘子再不抓紧时间买,一会连这都没有了。
一等的也卖得很快,不到半天,铺子里的橘子就卖光了。程万山站在空荡荡的铺子里,看着那些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竹篮,忽然笑了。
如今他家的橘子,供不应求。他家的铺子,门庭若市。
“爹,您笑什么呢?”程穗儿从柜台后面探出头。
程万山摇摇头,“没笑什么。高兴。”
正月十五,元宵节。程家老宅张灯结彩,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汤圆。程愫放下碗,看了看家里人,清了清嗓子。
“爹,娘,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。”
堂屋里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程愫道:“今年是乡试之年,我想下场。”
程万山愣了一下,“乡试?今年?”
程愫点头,“嗯。八月初九,在府城考。考三场,每场三天。”
程万山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他看了看钱氏,钱氏也看着他。
“愫儿,你准备好了?”钱氏问。
程愫点头,“准备了两三年了。罗先生说,可以下场试试。”
钱氏沉默了一会儿,“那就试试。考不上也不要紧,你还年轻。”
程万山也点头,“你想试试就试试。要是考不上,三年后再考。咱家不急。”
程愫笑了。“谢谢爹,谢谢娘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: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他又看了看林宣,林宣低着头,耳朵尖红红的。
“我想开春就跟宣哥儿完婚。”
堂屋里又安静了。安哥儿从饭碗上抬起头,一本正经的地问:“小舅舅要娶漂亮哥哥了吗?好耶!能吃席了!”
程莲香连忙捂住他的嘴,“小孩子别插嘴。”
程万山放下筷子,看着程愫,“愫儿,你怎么忽然想这个时候成亲?”
程愫道:“爹,我八月要去府城考乡试,一去就是大半个月。我想在走之前把亲事办了,以后宣哥儿跟着我,也方便照顾。”
程万山沉默了一会儿,他看了看林宣,林宣低着头,耳朵红得像要滴血。他又看了看程愫,程愫的目光很坚定。
“愫儿,你上头还有几个姐姐没成婚。穗儿今年二十一了,还没定亲。你一个做弟弟的先成婚,传出去不好听。长幼有序,自古以来的规矩。”
程愫正要开口,钱氏先说话了。
“老爷,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。”钱氏把手里的筷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,发生了不小的响动,明显不满程万山刚才说的话。
“穗儿没定亲,是没遇到合适的。难道她一直不定亲,愫儿就一直不娶?那宣哥儿怎么办?再等几年?宣哥儿今年二十一了,再等下去,你让人家外人怎么想?等着看笑话?之前的闲言碎语你是都忘了吧?”
程万山被噎住了,一时之间只觉得钱氏现在的脾气越发大了,都敢当众这么不给他面子了。有啥不满的,就不能回房里私底下偷偷训斥他吗?
可这些想法他不敢说,钱氏为这个家操心不少,算了,到底是妇道人家,这次就不与她计较了。
钱氏继续道:“再说了,愫儿要去考乡试,一去大半个月。宣哥儿跟着去,没个名分,住在一起,外人会说闲话。办了亲事,名正言顺,谁也说不了什么。”
程万山张了张嘴,想反驳,可又觉得钱氏说得有理。他看了看程穗儿。程穗儿低着头,手里捏着汤圆碗,不说话。
“穗儿,你怎么看?”程万山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