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其他来看考场的学子,在他走了之后开始指指点点,甚至还有一些人胆子跟程愫说道:“我瞧着这位兄台年岁也不大,可别跟着孙家的小少爷置气,学业要紧。人家那眼睛都长在头顶上的,看不上咱们这些穷书生,还说什么不要留手,呵,还没考呢说的好像他就能考上似的,真是大言不惭。”
程愫却没有附和他的话,而是表情严肃的说道:“这位兄台,方才孙兄说的话,我倒是听出了几分不一样的意思。”
那人一愣,讪讪地笑了笑,“什么……什么意思?”
程愫道:“他说不会留手,不是目中无人,是他会全力以赴。他说希望你也不要留手,是希望我也全力以赴。这不是轻视,是尊重。”
那几个考生面面相觑,有人不服气地嘀咕:“尊重?他那副样子,哪里是尊重了?”
程愫看着他,目光平静,“兄台,你觉得他是看不起人,可你有没有想过,他若是真的看不起人,又何必专门来跟我说这句话?真正看不起人的人,连说都不会说。”
那人张了张嘴,想反驳,又找不出话来。
程愫又道:“再说了,乡试不是过家家。全州府的举子都在这里,谁不是全力以赴?他说他不会留手,我也说我不会留手。这是对自己负责,也是对这场考试负责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至于能不能考上,那是考完才知道的事。在考之前就说别人大言不惭,跟那些在考之前就觉得自己一定能考上的,其实没有什么区别。”
那几个考生不说话了,刚才说话的那几个人脸涨的通红。有人低下头,有人讪讪地走了,有人还想说什么,被旁边的人拉住了。
程愫转身,朝着贡院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。那扇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,门楣上“贡院”两个字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,他看了一会儿,收回目光,“走吧宣哥儿,咱们去看考场。”
“嗯,咱们走。”
林宣倒是没想到自家相公竟然会为孙颐说话,回去的路上,暮色渐渐沉下来。街边的铺子陆续上了门板,伙计们在收拾东西,吆喝声一声比一声远,他一直没吭声。
回去之后程愫开口道:“刚才回来的路上在想什么?”
“我在想,相公竟然会替孙颐说话,感觉有些意外,毕竟在那些学子口中,这孙公子的口碑并不怎么好。”
按理说孙家门第也不差,子孙读书好,又是秀才第一名,名声应该好的很,即便是他这个人很差劲,家中应当会为他考虑经营好的名声。
可偏偏孙颐是个倔强性子,脾气差,性格高傲,不屑于旁人帮他经营好名声,美其名曰人要务实,实际上还是他这张嘴他太能得罪人了,典型的智商高情商低,要不然他爹也不会在信中都要敲打他,若是以后到了官场还改不了这性子,怕是以后要吃大亏。
“旁人说的那是旁人的看法,人不可貌相,我看这个孙公子是个胸有乾坤的,不像是那些人口中说的自大无能之辈,十有八九是他们嫉妒人,故意说的罢了。”
“还是相公眼光独到。”
“你竟在这捧着我夸。”
林宣笑了,眉眼弯弯,脸上显少出现了活泼的神情,“那是相公本来就优秀,我这不算夸。”
程愫忍不住捏了捏林宣的脸蛋,林宣的脸刷一下就红了,“相公,快别捏我的脸了,到时间了,我要去做饭了。”
“好了,不逗你了。”程愫放开了手。
林宣快步走出屋子,一头扎进了灶房去准备晚饭。相公真是、真是越来越大胆了,天还没黑呢就开始做这些事了,他越想脸越红。
程愫可不知道他脑袋里在想什么,要是知道了恐怕要大呼冤枉,他只是捏了捏脸蛋而已,他的夫郎想到哪儿去了!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