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龙在旁笑了几声:“你急什么?说不定你们烧着烧着哪天就成了。你看大人发布了这么多条政令,哪个没做好?依我说,你应该相信大人。”
赵大龙从前跟李海的关系一般,但现在关系反倒比之前好了不少。这会看李海心情不好,净也会出口安慰了。
李捕头闻言,沉默了片刻,然后闷声道:“要是真能成,那可比琉璃还值钱。修路、砌墙、盖堤坝,哪样用不上?”
他像是自己也不确定,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,“不过话说回来,大人画的那些图……其实我看不太懂。可我看瞧着那般详细的图,不像是在瞎画。”
他低头又剥了一颗花生,然后道,“要是真能烧出来,我第一个把那水泥抹在县衙门口的石阶上。”
赵大龙现在是负责带着人在修城墙,他的任务反倒是最轻的。
吴主簿在旁边接话:“我那窑现在都变成香饽饽了,天天有人来问还要不要人。我估摸着,再过些日子,这窑火怕是灭都灭不下来了。”
王书吏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:“你们俩倒是不愁人手。我这边还得看着那些地别被人糟蹋了。那周边几个村子的人现在天天来问我,什么时候给他们教一教改良的法子,也分点种子。”
赵大龙端起酒碗敬了他一下:“那说明他们信你了。以前都是绕着县衙走的。现在有人来问,就是好事。”
这话说的倒是没错,从前他们这些穿着官府制服的人,百姓见了哪个不比如蛇蝎,现在反倒有不少人敢大着胆子上前搭话了。
吴主簿听着,没有接话。他端着那碗酒,慢慢地喝着,片刻后他放下碗,叹了口气说道:“我跟着几任知县干过,有的来了就想捞钱,有的来了就想往上爬,还有的来了什么也没干就走了。程大人不一样。”
他顿了顿,“他来了第一件事就是先把粮仓打开,然后让城外那些流民去修路、修房子、砌城墙。又给了种地的法子,说要烧琉璃,还要烧什么水泥,还真的弄出了名堂。以前那些狗日的县令不把粮仓里的粮变成钱弄进自己的腰包里,都是有良心的了。哪像咱们这位程大人,虽然年轻,但却是真的有手段有才学,更重要的是,他还有一颗爱民如子的心。”
他停了一下,把空碗放下,“我觉得这回,咱们算是跟对人了。”
“说得好!”赵大龙道,他今天高兴,虽然修城墙要负责的活有点多,但每天跟那些难民们相处,他也处出感情来了。人心都是肉长的,他可不是什么世家子弟,都是凭着这一身腱子肉和身手,从泥腿子爬到现在的。
听着吴主簿说的琉璃,还有王书吏说荒田也长出了新麦苗,他听着就高兴。今天喝的有点多了,他声音也洪亮,说完这句话倒头就睡着了。
“你这家伙,别睡在这儿啊!明天还要起来上工呢,要是让大人知道你偷懒,说不准都要扒了你的差事!”王书吏拉着他苦口婆心的劝着。
奈何人已经睡着了,吴主簿摇摇头,无奈的叫来了两个人,帮忙把人送回了家。
第二日早上,赵大龙差点都起不来去上工。还是他媳妇儿让他喝了一碗醒酒汤,人这才清醒了些。
城南的早市上,人比往常多了些,但由于受灾的影响,还是少了很多。卖柴的、卖粗布的,都赶在日头升高前占了位置。
一个卖豆腐的老汉正低头切豆腐,旁边蹲着两个歇脚的挑夫,正一边啃干饼一边说话,话语间充满了好奇。
“你听说了没有?咱这位新来的县令大人,烧出琉璃了!”
说话的挑夫约莫四十出头,瘦长脸,咬了一口干饼,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。
旁边那个年轻些的挑夫放下饼:“琉璃?啥是琉璃?能吃不?”
那瘦长脸被他说得噎了一下,放下干饼,瞪了他一眼:“琉璃是啥你都不知道?就是那种……亮晶晶的,像水一样透亮的,大户人家摆在桌上的那种玩意儿,死贵死贵,听说是从窑里烧出来的!”
年轻挑夫眨了眨眼:“那玩意儿能卖钱?”
瘦长脸像是被问住了,想了想才道:“咋不能?我听人说,京城里那些有钱人,一个琉璃碗能值好百两银子呢!”
年轻挑夫倒吸了一口气,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块干饼:“好几两银子……够我买一车饼了。”
旁边卖豆腐的老汉插了一句嘴,声音带着一点见多识广的笃定:“我听说那琉璃是透明的,能看到对面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摊上那块豆腐,“就跟这豆腐似的,透亮。”挑夫们纷纷凑过去看那块豆腐,像是在想象一块能映出人影的琉璃。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