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卫们来去无踪,轻盈少言,来来回回换了两轮班,始终悄无声息,竟也没把他吵醒。
沈闲鹊晕头转向,从硬板床上爬起来。
他摇摇晃晃地去浴室洗漱,在狭窄的房间转了一圈,才想起来自己穿到古代来了。
怀念自来水的第一天。
沈闲鹊从后院井里打了桶水,提着桶往回走的时候,遇见了一个轮值回来的小影卫。
小影卫看到他圆了圆眼,身形一掠就往树上蹿。
沈闲鹊足尖一点,凌空飞起,站在根细细的树枝上,拎着那名小影卫的后衣领,抓猫似的把人逮住了。
小影卫想躲,没躲开;想挣,宫内又禁止私斗,只能任由沈闲鹊抓着,从树上飞到院内。
沈闲鹊眉梢蹙起,奇怪道:“你跑什么?”
小影卫没回答。
沈闲鹊提起他掂了掂,心想这小影卫可真轻,拎在手里比猫崽重不了多少,个子也不高,眉眼分明还是少年人的模样。
瞧起来也就十五六岁。
沈闲鹊下意识问:“你多大了?不会还没成年吧。”
小影卫年纪虽小,但经过专业训练,眼中里没有任何情绪,冷得像覆了一层薄冰,淬着影卫们特有的淡漠杀意,很不高兴且不情愿地瞪着沈闲鹊,只不说话。
沈闲鹊上下打量小影卫,瞅见对方腰间挂着个檀木腰牌,上面刻着编号廿五。
这腰牌沈闲鹊也有一枚,上面刻得拾三。
沈闲鹊单手揽着廿五肩膀,和他套近乎:“你叫廿五?我是十三。”
廿五仿佛听不到沈闲鹊讲话,依旧不予理会。
“怎么不说话?”
沈闲鹊轻轻‘啧’了一声:“哑巴?”
廿五握拳、冷声:“陛下口谕,不许和你交谈。”
沈闲鹊一听这话,登时火冒三丈:“他不让你们和我说话?孤立我、边缘化,搞职场霸凌是吧。”
廿五听不懂影十三在说什么,并怀疑他疯了。
沈闲鹊搂紧廿五,像夹着个小鸡崽,侧头盯视逼问:“他不让你说你就不说?干嘛非得听他的。”
廿五呆了呆:“那是圣旨!”
沈闲鹊吊儿郎当的,松开廿五,用很欠揍的语气说:“那你已经抗旨了,小廿五。”
廿五:“……”
沈闲鹊抱臂靠在墙边:“他还说什么了?”
廿五摇摇头,坚持遵旨到底,并伺机甩开沈闲鹊,一闪身就溜走了。
沈闲鹊也没再追他,径自去饭堂啃了个馒头,就着腌菜吃了两口,还喝了一碗粟米粥。
吃完跟没吃一样,有种熟悉的空虚感。
影卫每2—4个时辰轮值一次,用餐时间不定,因此饭堂12个时辰都备着饭,正餐时有脍炙的主菜,其他时候就是粥、干粮、腌菜。
除了随护帝王之外,他们偶尔还要出外勤,故而只有轮值时留宿宫中,日常班组以12日为一个周期,6天在宫内轮班值守,6天在宫外的影卫营休沐待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