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光帝向来慢条斯理,举止优雅,果然还在另一扇屏风后面宽衣。
沈闲鹊迈进濯潆池,舒服地叹了口气。
有钱真好,在古代也照旧享受。
水面漂着几个木质浮盘,有酒有茶,还有各式御制糕点,特意做成了一口酥的大小。
沈闲鹊吃光一碟点心,又喝了两杯茶,承光帝才从屏风后面转出来。
承光帝没有围浴巾,披了一件类似浴袍的长衫。
沈闲鹊已经在汤泉里泡了一会儿,整个人泡得酥软,本就不多的警惕心所剩无几。
承光帝缓步走进汤池,目光掠过空了的点心盘:“暗娼馆居然不管饭?”
沈闲鹊呛咳一声:“咳咳咳,陛下!”
承光帝眼中显出几分笑意,接着揶揄道:“还送给小娘子两只珠翠楼的金钏?”
沈闲鹊无语道:“你又派人跟着我。”
承光帝说:“朕可没有,你买金钏的银票印着内库的章,递出去的时候也不仔细瞧瞧,粗心大意的,就这还查案呢,沈大人。”
沈闲鹊靠着池壁:“我只是花了银票买金钏,你怎么知道是送小娘子了?”
承光帝抬手倒了杯酒:“不然还能给谁?你在宫外又没家没室。”
沈闲鹊:“……”
承光帝继续道:“回宫也是空着手。”
沈闲鹊这回总算听明白了,忍不住勾了下唇角:“说来说去,原是陛下怨我没给你带东西。”
承光帝斜睨沈闲鹊:“朕富有四海,想要什么没有。”
沈闲鹊就知道这狗皇帝没那么宽宏大量,只是嘴上说着不计较,实则任何不相干的醋都能上赶着吃。
连一块披风都要抢的人,心眼能有多大。
沈闲鹊说:“陛下自然是无所不有,臣也没有什么值钱的好物件拿得出手,不敢用那些金玉俗物玷污陛下龙眼。”
承光帝静静看了沈闲鹊几秒:“你明知道朕想要什么。”
沈闲鹊沉默了。
承光帝最恨沈闲鹊装傻,起身朝他走了过去。
濯潆池很大,两人原本隔了些距离,那种看起来很安全的距离,水汽缭绕,白雾蔼蔼,显得很远。
可一旦有人开始越线,仿佛也只要几步,便能轻易将那段路程走完。
沈闲鹊无处可躲,眼看着承光帝靠近。
承光帝停在沈闲鹊三步之外,突然开口道:“大乾建朝以来,从没有不立皇后的皇帝,马上年下了,近来又有朝臣上疏,言中宫虚悬,国本未固,奏请朕慎择淑德,择贤册后。”
沈闲鹊肩膀极轻地一僵,呼吸滞了半秒:“择谁?”
“还没定,但提拟的几位人选,”承光帝慢声道:“赵太傅的长女,钱将军的嫡亲孙女,孙国公家的二小姐,李尚书的幼妹……”
沈闲鹊垂下眼睛,脑袋开始发懵,梦到那句说哪句:“立这么多啊。”
承光帝握住沈闲鹊手腕,把他拽了过来:“皇后当然只能立一位,你猜猜朕最看好哪家?”
沈闲鹊这次往后躲了:“我不知道。”
承光帝不厌其烦,一步又一步走向沈闲鹊:“江都沈氏子,沈翾。”
沈闲鹊呆头呆脑的抬起头:“什么世子?”
承光帝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