呈堂供状中,再没有比端王更适合被攀咬的人物了。
即便在谢执玉的视角中,端王只是个京城来的富商‘段’公子,但
既能被万俟祎奉为座上宾,想必也颇有背景。
谢执玉何等聪明?
入狱后,定是从审问他的人口中,听出对方要他供出段公子的口风,谢执玉不知‘段公子’便已可作为考题的来头,却料到这背后还有阴谋。
于是他什么都不说了。
沈闲鹊戴好冠帽,系好颌下绦带:“谢执玉受尽酷刑,也要回护段公子,如此深情厚谊,端王知道后必然大为动容。”
174惊道:【可按昨天那个审法,若没有你出手相救,谢执玉决计扛不过去,这案子是你主审,如果谢执玉死在诏狱,端王的怒火首当其冲,第一个就对准了你!】
沈闲鹊冷笑:“好毒的计。”
谢执玉若不招供,则引得端王来对付沈闲鹊;谢执玉若招供,供词里涉及端王,沈闲鹊作为本案主审,下一个也要去调查端王。
无论谢执玉招与不招,最后结局无非两样——
要么借端王的手除掉沈闲鹊,要么借沈闲鹊的手除掉端王。
174桀桀桀地笑了三声:【可惜,纵然设局之人千算万算,也算不到今时不同往日,端王纵使位高权重又如何?你背后可是皇帝!】
沈闲鹊:“……”
174又高深莫测道:【哼哼,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。】
沈闲鹊扶额:“你能别跟演电视剧一样吗?有什么发现就赶紧说。”
174:【谢执玉的死对头太多,原书中他一路升级,位至首辅,中间碍了谁的路咱们不知道,但你来了这几个月深入简出,不是在中暑,就是在养伤,一个多月被圈禁在重华宫,连门都不让出……】
沈闲鹊额角青筋猛跳:“说重点。”
174望着立身铜镜,看向镜中倒映的沈闲鹊。
沈闲鹊一身暗红副指挥使蟒袍,端的是一派英姿飞扬,玉树临风。
174:【你碍了谁的路,这还不明显吗?】
沈闲鹊年纪轻轻便已是正三品,又颇受承光帝器重,即便他夜宿重华宫的消息被层层封锁,但殿前司侍卫日日值守殿前,早将沈闲鹊的种种特权看在眼里。
在这世上,趋炎附势与见风使舵乃是常态。
如今,他虽只担着副使的名头,但在殿前司内的实权,已隐隐压了正使半头。
正使名为崔茂才,今年四十有二,前年才被提上来掌管殿前司。
满打满算,前后还没风光两年,就被一个影卫出身的毛头小子骑到头上来,说又说不听,打又打不过。
崔茂才十分憋气。
沈闲鹊擢任副指挥使,原没任何根基可言,司内侍卫又多出身勋贵,突然从影卫营空降了一位上司过来,心里肯定是犯嘀咕的,多多少少有些不服气。
如此这般,照理说不受排挤就不错了。
可一则,沈闲鹊武艺卓群,人又英俊义气,同年轻一辈的小侍卫们很玩儿得来;二则呢,早在去殿前司报到的第一天,沈闲鹊就把那些玩不来的打服了。
最关键的一点是,身为天子近臣,这全天下,就没有比承光帝更硬的根基了。
谁敢在皇宫内违逆圣意,非要跟皇帝看重的人对着干?
承光帝将科举舞弊的要案都交给了他,可不只是想让沈闲鹊卖那些涉案的礼部大臣们人情。
吏部管官员,礼部管爵位。
承光帝有心给沈闲鹊家里封个爵位,上旬就同礼部提过了,说定年后就办,殿前司值守的侍卫耳聪目明,比沈闲鹊更早听见这个消息。
沈闲鹊现在已经知道承光帝口中的‘沈氏子’就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