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保着呢。”
沈闲鹊看到谢执玉门口守着的影卫,又抿了抿唇角,强行压下笑意:“皇帝把什么都想到了。”
知道他要从诏狱提钦犯,就提前给他金牌令箭。
知道沈闲鹊不想谢执玉死了,就给谢执玉喂保心丹续命,派影卫日夜值守。
哪怕那时承光帝并不知晓沈闲鹊担心谢执玉的原因,甚至还有点吃醋。
沈闲鹊面颊发烫,轻咳一声,对门口的影卫说:“劳烦去备顶软轿,我要将人接走。”
影卫应道:“是。”
沈闲鹊推开房门,见谢执玉已经醒了,许是身上伤口疼得紧,柳眉微蹙,我见犹怜。
听到响动,正抬眼看过来。
谢执玉昨日虽几次昏厥,对发生的事却还有些印象。
他记得是谁救了自己。
意识昏沉间,他听到这位沈大人命人放了他,叫请御医,还说他是冤枉的。
谢执玉见到沈闲鹊,立刻起身行礼:“多谢沈大人,救命之恩,难以为报。”
沈闲鹊没跟他客气:“不急,以后有你报的时候。”
谢执玉:“?”
沈闲鹊淡声道:“谢公子才高八斗、甲冠天下,还愁没有青云直上,鱼跃龙门的一天吗?无论如何,你记得今日说过的话就好。”
谢执玉说:“必不敢忘,只是如今在下身陷囹圄……”
沈闲鹊坐在桌边:“书斋伙计诬陷你的事,也并非无迹可寻,你且先告诉我,昨日是谁去捕的你,又是如何审的你,你为何一语不发,只诉冤不陈情?”
谢执玉沉默了。
沈闲鹊问:“他们拿到了你的把柄?是什么?与段公子有关?”
谢执玉听到‘段公子’三个字,眸光闪了闪,犹豫半晌,刚开口说了个‘我’字,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端王驾到!”
紧接着,是一把清而不薄的好嗓子:“本王要找的人在哪里?”
诏狱管事阻拦道:“王爷,诏狱内尽是朝廷要犯,没有陛下赦令,恕属下不能让您带走谢执玉。”
端王说:“此人干系重大,恐为人胁迫暗害,本王必须将他带走,事后自会向皇兄请罪。”
沈闲鹊转眸观察谢执玉。
谢执玉神色迷茫,似是听出声音耳熟,但又不太敢确认。
沈闲鹊没再理会外面的动静,敲了敲桌面,唤回谢执玉的注意力:“等会儿不管谁来,都得跟我走,知道吗?”
谢执玉思绪有些乱,隐隐抓住了一个线头。
刹那间,他终于反应过来了。
为什么有人抓着他不放,为什么明明是舞弊案,昨日审他的人却偏要逼问他与这位‘段公子’的私情。
段公子,端王。
谢执玉脸上血色瞬间褪去。
他惨淡一笑,不知是笑自己傻,还是笑自己痴。
亏他素来自诩独清独醒,却懵然不觉间,卷进了大乾朝最顶层的权力斗争中,还妄想用自己的一条性命,去换段公子高枕无忧。
殊不知自己不过是个底层的牺牲品,而他的生死荣辱,原也不过是上位者一句话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