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光帝问:“如何?”
沈闲鹊尴尬地挠挠鼻尖,客观评价道:“栩栩如生。”
承光帝沉默几秒:“我是问司寝监的布置,没有问你玉器的雕刻手艺。”
沈闲鹊说:“你布置了也是白布置。”
承光帝:“你不愿用?”
沈闲鹊知道承光帝不是有意戏侮,倒不如何羞恼,在那张超级大床上坐下来,拽了拽垂下来的吊环:“我不是不愿用,我是没必要用……你很想用那东西弄我?”
承光帝轻咳道:“朕也……没学得那么详细。”
沈闲鹊目光投向案几,扬了扬下巴:“总知道怎么用吧,那个玉雕。”
承光帝回答:“朕看了画册。”
沈闲鹊说:“陛下,我愿意为你侍寝,但也只是你。”
而不是什么玉雕木雕的工艺品!
承光帝像是听懂了,又像是没听懂,高深莫测的点点头:“朕明白了。”
沈闲鹊深表怀疑:“你真明白了?”
承光帝走过去,敛袍坐在沈闲鹊身侧:“朕做此布设,不是为了朕,而是为了你。”
沈闲鹊侧头看向承光帝,脑袋微微后仰,带着几分不敢相信:“你说什么?”
承光帝不知按了个什么机关,暗室门倏然合拢。
室内没有窗户也没点烛火,当唯一的光源开始消失,眼前瞬间暗了下来。
从理性分析来讲,正常情况下正常人应该跑了。
暗室门合拢的速度很快,但以沈闲鹊的身手,趁石门彻底合拢前,纵身蹿出去倒也不难。
可沈闲鹊没有动。
他只是转眸看着那扇门关上,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,任由光线一寸寸消失,视野也随之消失。
只剩下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。
视觉隐没,听力便更灵敏。
沈闲鹊听到了呼吸声,只有一道,就在自己身边,听起来略显急促,心跳有些不自然。
是那种心情紧张的不自然。
承光帝竟在紧张吗?这种环境下,该紧张的分明是自己吧。
沈闲鹊居然不自觉笑了一下,伸手摸向承光帝手背,握住了他的手:“你到底想说什么。”
承光帝手心很凉,还出了冷汗,黑暗给了他一些勇气。
但也只有一点。
他觉得非常不自在,觉得难堪,但有些现实的问题,又是他不得不面对,不得不解决的。
如果沈闲鹊刚才跑了,那么这些话,他永远都不会再讲。
不知过了多久,承光帝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“红鸾天喜,人间极乐。”
承光帝说完这八个字,好像就用尽了所有力气,顿了几秒才继续道:“春宫画册上,是这般形容情好之事的。”
沈闲鹊‘嗯’了一声:“然后呢?”
承光帝闭上眼,缓缓吐出一口气:“此番极乐,朕无福消受,总不能累得你也一同清心节欲,你既无隐疾,又风华正茂,总是想要的吧。”
沈闲鹊察觉到不掌灯的妙处了。
黑暗之中,谈心与交流变得更加容易,仿佛能承载所有窘迫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