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光帝说:“千古青名留不下,留些恶名也总能让人记得,往后千秋万代,你的名字总要同我写在一起。”
沈闲鹊才不要这种写法。
史书工笔,口诛笔伐,可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。
沈闲鹊坚决反对:“我太知道史书怎么写了,你的那些后人为了洗白你,肯定把锅都甩在我头上!”
承光帝很不赞同地说:“沈闲鹊,你不要那么自私。”
沈闲鹊:“?”
承光帝思忖道:“朕与你成婚,并不是为了与你名正言顺、情定三生,而正是为了后人。”
沈闲鹊心中问号狂冒:“???”
承光帝有理有据:“往前两千年,从未有过男后,若朕不敢为人先,再往后两千年也未必会有,如果朕与你不开此先河,将来不知要苦了多少有情人,反抗世俗时,连个援引的先例都没有。”
沈闲鹊说:“你教后人点好的不行吗?正常的皇帝,都会留些利国利民的国策给人援引,没有给人援引这个的。”
承光帝:“从本朝往后就有了。一国之君不顾世俗礼教,冒天下之大不韪,也要立男子为后的故事,一定会广为流传,人们每一次提起,都会颂扬朕伟大的精神。”
沈闲鹊抓狂道:“那他妈叫鞭尸!”
承光帝看了沈闲鹊一会儿:“罢了,你自幼生长在影卫营,学的尽是天地君亲师,难免教条,朕不同你辩这个。”
沈闲鹊:“……我教条?”
他一个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任务者,被一个封建专制的帝王头子,评价为教条?
太好笑了吧!
承光帝瞧见沈闲鹊火冒三丈,顿时改口道:“罢了,此事容后再议,小厨房炖了蟹粉黑鱼羹,你要不要吃一点?”
沈闲鹊满肚子气,冷着脸起身往外走:“我要吃一堆!”
承光帝应道:“好,你说吃多少就吃多少。”
沈闲鹊走到暗室门口,不会开石门,又转过身来看承光帝:“开门。”
承光帝打开门,叫林宝泉把夜宵呈上来,又传了热水沐浴。
沈闲鹊泡在浴桶里,一边吃蟹粉鱼羹,一边喝西域新贡来的葡萄酒,承光帝搬了个绣凳坐在他身后,用木梳蘸了茉莉水给他梳头。
一个人有好吃好喝,还有皇帝伺候。
多坏的心情也能好转了。
他这头鸦羽似的长发,自己不耐烦摆弄,每次洗完都毛毛躁躁,偶尔打结通不开也懒得顺,都是直接用匕首割掉。
一梳还未梳到尾,就开始炝毛炸刺。
“像被狗啃了。”承光帝说。
沈闲鹊抬起一条腿架在浴桶边,指着小腿脚腕的红痕说:“这才是被狗咬的。”
承光帝笑了笑:“谁让你那么气人,让人看了就牙痒。”
沈闲鹊放下碗转过身,墨色乌发浮在水面上:“你这纯憋的,人的欲望在这块发泄不出去,就会从别的地方找补,所以你见了血就畅快,性和暴力是互通的。”
承光帝伸手去抓沈闲鹊:“你又懂了?”
沈闲鹊往水里沉,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。
承光帝握住沈闲鹊的头发,在掌心缠了两圈,不轻不重地扯了一把。
沈闲鹊说:“疼!”
承光帝放松了力道,手掌顺着头发往上摸:“越宠越娇,之前挨了两刀,也没听你喊疼。”
“以前是以前,现在是现在,”沈闲鹊又背过去,靠在桶边闭起眼,使唤皇帝使唤得理直气壮:“你拽得我头皮疼,给我按按脑袋。”
承光帝指尖按上太阳穴,轻轻揉按:“你若不想成婚,朕就先给你封个侯吧。百年之后,许你配享太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