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尔对此的回应是压进喉中的闷哼。
他鼻尖出了一层细细的汗,眼神也微微散开了。
倏地,他笑出来。
“堇,你现在很有怪物的气质了。”
伏黑堇:“……”
“真是个可怕的暴君啊。”他嗓音沙哑,又滚着闷闷的笑意,舌尖舔过唇角的那道疤,“竟这样对待自己的臣民。”
“你真的是因为生气、想要惩罚我才这样做的吗?我看不是吧。”甚尔维持着服从的姿态,语气却十分轻佻,“你分明已经习惯了进食,并且为之沉迷,你现在的身体催促你捕食更多,而你的理智也默认了这一点。”
伏黑堇沉默片刻,承认了:“或许,是的。”
她好似一个突然被扎破的气球,变得有些惶惑,触肢呆呆地团起来。
一周。
只是七天而已,她怎么就已经习惯了,从甚尔身上攫取自己想要的能量呢?
“抱歉。”她说。
“道歉做什么?”甚尔却说,“你不觉得你这样也很有意思吗?”
伏黑堇:“……?”
她愣在那里,方才还在自我审判,有些羞愧和惶惑,现在只剩下疑惑了。都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你现在这样很有意思。”他稍微侧了一下头,视线穿过垂落的发丝落在她身上,嘴角那道疤因为笑意而微微变形,在昏暗中引着人的视线捉过去,“你不管什么样子都很有趣,不管是现在这样,带着点猎食凶性的模样,还是哭泣的时候,全都非常可爱。我很喜欢,非常非常喜欢。”
伏黑堇:“……”
被表白了。
她这一生,被表白的次数其实不少,情至浓时,什么话都说过、听到过。
但是,像甚尔这样的,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,实在是让她的思维有些转不过来了。
她甚至觉得,甚尔身上有一点不管不顾的疯意。
她默默把牛奶杯子举起来,放在甚尔腰窝上。
“你精神不正常。”她小声地指指点点。
“正常人也不会变成怪物,”甚尔说,“我们扯平了。”
他反手捉住了杯子。
触肢没有再捉着他了,于是他得以坐起身,靠在床头。
将只装了个底的玻璃杯放在一边。他可没本事装满,会死的。
“堇,你不了解我。”
这话一说,伏黑堇可就生气了:“是你瞒着我!怎么,觉得这种超级英雄伪装成平民下嫁的感觉很爽吗?”她声音一下子提高了,仿佛要一次性将全部的不满都吐出来。
她别的都可以接受,唯独不喜欢甚尔对自己的隐瞒。
她索性拽起枕头,扔在甚尔脸上。
“是,我是不了解你,那你就说嘛!”伏黑堇几乎是赌气道,“不要那种模棱两可的,御三家之类的话,我对那种破烂家族不感兴趣,我只关心——我只关心你。”
甚尔:“……”他眼珠偏移。
然后看着触肢举了一对粉色的眼珠过来。
甚尔:“…………”
有点惊悚。惊悚的可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