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摊主拿草绳把鸡爪子捆了,又挑了一只毛色油亮的母鸡,一并拴好,提着往背篓那边走。
林小月见她手里提着两只鸡,连忙站起来迎上去:“娘,你买鸡了?咱们家不是养了好几只吗?还是买了炖了给大嫂补身子?”
大嫂有了身孕,吃只鸡补补,正好。
周春香却摇摇头,笑道:“这两只不炖,是要给麦穗娘家送去的。”
“咱们乡下的规矩,闺女有了身子,是要回娘家报喜的。这报喜不能空着手上门,得带点礼——报喜鸡是少不了的。”
林小月愣了一下,眨巴眨巴眼:“报喜鸡……”
周春香看她这迷糊模样,不由笑了,又带着一丝感慨道:“当年你大嫂怀霜儿的时候,咱家穷得叮当响,锅都快揭不开了,哪里置办得起什么像样的礼。
最后东拼西凑,从地里挑了些新挖的花生,又拿了家里仅剩的一坛子咸菜,就那样去了亲家家里报喜。”
说到这里,语气里多了几分愧疚,“现在想来,实在对不住麦穗。”
林小月这才明白过来,“娘,那咱们要不要再添些别的?光两只鸡,是不是单薄了些?”
她掰着指头数起来,“要不,再割几斤肉?买几包点心?对了,嫂子她娘爱吃枣糕不?我瞧前面那摊子有卖的。”
周春香被她这一串话逗笑了,连连摆手:“够了够了,你当你娘不知道办事呢?两只鸡再切块肉和排骨添上,统共三样礼,在咱们乡下已经算是厚道了。”
“不过你大嫂爱吃点心,一会咱们就去买一些”。
应了一声,端起来咕咚咕咚几口喝完了,一抹嘴,拉着三个孩子往前头走去:“走,买点心去!买了点心,咱们就回去找大嫂和小姑,回家吃肉!”
霜儿和芽儿一听说要买点心,眼睛又亮了起来,蹦蹦跳跳地跟在她后头。
等秋娘和麦穗在医馆里吃了豆浆油条,歇好了脚,回家。
林小月背着鼓囊囊的背篓,小暖背着另一个,霜儿和芽儿一人抱着一包点心,走在最前头。
麦穗习惯性的想去拿东西,周春香连忙摆手:“别动别动,东西有她们搬呢。”
麦穗有些无奈地笑了笑:“娘,我不过是有了身孕,又不是瓷做的,哪儿就那么金贵了。”
嘴上是这么说,心里头却是暖融融的,有那个妇人怀身子不干活的?
不过说起来,当她怀了霜儿,家里和地里的活计几乎都是婆母做的,月子里也没克扣过。
只是那时候家里太穷了,一天能吃一顿饱饭都是稀罕事。
周春香不接她这话,只笑呵呵地把背篓放下来,一样一样归置。
“喏,这是给你们买的糖葫芦,一人一根,刚才在路上就喊饿,我怕她们吃多了不正经吃饭,硬是哄着说到了家再给。”
霜儿和芽儿一人抱着一根红彤彤的糖葫芦,眼睛亮晶晶的,仰着小脸等着大人发话。
小暖摆手想不要,硬是被塞进手里,“你一个小娃娃,该吃就吃,多吃点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