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,就剩下冰茹,金医生,叶大伟,和阿彪。
阿彪等门合上,才把目光转回冰茹身上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又停下,和冰茹之间隔着两步的距离,那距离不远不近,刚好够他把她从头到脚看清楚,也刚好让她没法后退。
“沈小姐。”他开口,声音很温和。
那种温和很特别,不是客气的温和,也不是长辈对晚辈的温和,而是——冰茹一时说不上来,像一个人蹲在河边,看着水里一条鱼,慢慢地、很有耐心地,把手伸进去。
“从今天起,我是你的调教师。”阿彪说,“侯书记身边的女人,都是经过我手调教过的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,脸上还带着笑,那笑挂在嘴角,很自然。
“我会发挥我的专长,”他接着说,“让沈小姐的身体更完美,更有女人味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希望沈小姐,能和我配合好。”
冰茹低着头,没有做声。她看着自己脚上那双白色的高跟鞋,鞋尖上有一点灰,是刚才从外面走进来时沾上的。
阿彪没有催她。
他就那样站着,笑着,看着她的头顶。
过了几秒,他才又开口,声音比刚才还要轻一点,像是怕吓着她:“沈小姐,我刚才说的话,你听到了吗?”
冰茹的肩膀动了一下。
阿彪继续说,语气还是那样温和:“你要是听到了,就告诉我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你要是不愿意——现在就可以走。”
冰茹抬起头。阿彪脸上的笑还在。“不过,”他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,“你走到门口之前,想清楚。”
冰茹看着他,看见阿彪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不大,也不亮,可里面的东西很深,很沉,像一口井。
他笑着,可那笑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余地。
她当然可以走。
她可以推开那扇门,走过那条铺着地毯的走廊,穿过大堂,拿回她的手机和大衣,走出这间美容院,打车回家,回到陈一舟身边,回到那个她每天笑着醒来的家。
然后呢?
然后叶大伟会回去,叶小贝会知道,周部长会知道,侯书记会知道。
她以为的“第一次见面”,会在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,变成最后一次。
她这两年——从敲开梁怀安办公室门的那天算起,一步一步走到今天,走到《冰茹会客厅》火遍全国,走到总台当家主持人的位置上,靠的全是这个。
她要是今天转身走了,这些东西,一样都留不住。
她走不了。她从一进门就知道自己走不了。
冰茹的喉咙动了一下,她点了一下头,很轻。“嗯。”她听见自己发出一个很低的声音。
阿彪的笑没有变。“你这个‘嗯’,”他说,“是什么意思?”他往前倾了一点身子,“抬头,看着我,回答我。”
冰茹的睫毛颤了一下,她抬起头。
她的眼睛红了,眼眶里蓄着一层水光,在头顶那一片没有阴影的白光下面,那层水光很亮,可她咬着牙,没让那点水掉下来。
她看着阿彪,阿彪也看着她,等着她。
那副耐心,比任何呵斥都更让人喘不过气。
他不催,也不逼,只是站在那儿,笑着,等她自己把最后那点东西交出来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冰茹说,声音有点哑,可每个字都清楚。
阿彪没有立刻接话,他看了她一会儿,然后说:“把你刚才听明白的,复述一遍。”
冰茹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还有这一步,可她没有犹豫太久。
她垂下眼,闭了一下,像是在把心里那口气压下去,再睁开的时候,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了,刚才那点红、那点水光都被她收了回去,背挺得更直了些。
她开口,把阿彪刚才说的那段话一句一句复述了出来:“您是侯书记指定的调教师。侯书记身边的女人,都经过您的手调教。您会发挥专长,让我的身体更完美,更有女人味。从今天起,我是您要调教的人,我会和您配合好。”她说得很平,平得像在念一段早已背熟的稿子,只有最后一句,她停了一下,然后补上,“我会听话,好好配合您的工作。”
阿彪听完,沉默了两秒,然后他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