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说是有临时安排。”韩姐皱了皱眉,显然也觉得莫名其妙,“上面通知的,没细说。”
冰茹站在原地,脸上还挂着笑,指尖却一点点凉了下去。
上午的选题会,她根本没跟任何人提过,她刚刚在电话里也只是对那个陌生的女声随口一说——走不开,能不能挪到下午。
可转眼之间,那个会就被“安排调整”掉了。
一种很轻、却很冷的东西,从她后背一点点爬上来。
她这才真正意识到,今天这通电话的分量比她想的还要重。
对方不是随便通知她去一个地方,是把她这一整天的日程,连同她身边所有人,一起“安排”了。
她在这座楼里自以为站得很稳的那个位置,在那些人面前,轻得像一张纸。
冰茹低下头,把那张便笺折了一下,塞进大衣内侧的口袋里。“那正好。”她抬起头,笑着对韩姐说,“我先出去一趟。”
她回到工位,拿上包,先走到林蔓旁边。小姑娘正对着电脑,一页页核着嘉宾资料。
“林蔓,”冰茹弯下腰,声音放得很低,“我出去见个采访对象,上午可能回不来。稿子你先照着昨天那版放,有什么等韩姐定。”
“好的冰茹姐。”林蔓抬起头,“要不要我帮您把下午那份材料送过去?”
“不用,我自己回来拿。”冰茹笑了笑,“辛苦你。”
从林蔓那边回来,她没有立刻往电梯口走,而是绕到工位最里侧,那里有一小片被文件柜挡住视线的角落。
她背对着办公室,放下包,拉开拉链,手探到最里面的夹层,摸出了那个熟悉的白色小瓶。
瓶身很小,没有标签,瓶盖拧得很紧,要用点力才能转开。
她把瓶盖旋下来,倒了一片在掌心。
圆形的,薄薄一片,纯白色,没有刻字,凑近了也闻不出任何味道。
她盯着掌心那片药看了两秒,喉咙轻轻动了一下。
她其实并不清楚今天到底要去做什么,许秘书只说“一小时后到”,只给了个地址,别的什么都没提,是见面,是幽会,还是别的什么,一概不知道。
可这种事,她做过不止一次了,心里那点模糊的预感,比任何明说都准。
去之前吃一片,是她自己给自己定下的规矩,图个保险,省得到时候出了岔子,收不了场。
至于这片药吞下去之后,身体会慢慢热起来、软下去,会变得不像自己——她当然知道,可那也得吃,不吃,万一呢。
她仰头把药片含进嘴里,拿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,咽了下去,动作很快,很熟练,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,连表情都没变一下。
她把瓶盖重新拧紧,塞回夹层,拉上拉链,起身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从综合频道那层往外走的时候,她掏出手机,点开了和陈一舟的对话框。
手指悬在屏幕上,停了两秒。
陈一舟今天也在主台,他管着新闻中心,每天忙得脚不沾地,可只要她在台里,他总惦记着中午能不能一起在食堂吃顿饭——前几天他还说,节后第一天,难得两个人都在,中午一块儿吃。
冰茹看着那行字,最后打了出去:【一舟,今天工作太忙,中午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,抱歉。】
发出去之后,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。对话框那头很快回过来两个字:【好,注意身体。】
“好”这个字,回得太快、太熟练。冰茹握着手机,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,只把屏幕按灭,塞回了包里。
她乘电梯下到一楼,穿过大厅,从侧门走了出去。
外面的风很硬,刮在脸上像小刀子。
她没有往地下车库走——今天特意没开车,钥匙留在了包里。
她不想到时候在那条小马路上停下一辆车,被任何人、任何一台摄像头记下一副车牌。
打车去,最干净。
她在路边站了没一会儿,就拦到一辆出租车。
“去哪儿?”
冰茹报出地址:“三环边上,星河湾-听溪小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