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机应了一声,车汇进了主路。
车窗外的帝都灰蒙蒙的,行道树光秃秃的,路边挂着的红灯笼还没来得及拆,风一吹,轻轻晃。
节后的街面还没恢复热闹,行人不多,只有车流一如既往地密。
冰茹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一栋栋往后退的楼,没有说话。
口袋深处,那张用那支生日钢笔写下的便笺,硬硬地硌着她。
车开了半个多小时,过了三环,路渐渐静下来。
那个小区坐落在三环边上一片很清幽的地方,周边都是梧桐树,两侧的马路都不宽,枝桠在头顶交错着,把天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。
人少,车也少,偶尔有一辆自行车慢悠悠地骑过,整条街安静得像不属于这座喧嚣的城市。
“就这儿了。”司机把车停在小区大门附近。
冰茹付了钱,下车。
风比刚才小了些。
她站在路边,先看了一眼那扇小区大门。
大门修得低调,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绿植,进出的人不多,门岗站得笔直,安静,体面,透着一股不动声色的讲究。
这样的地方,房价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。
她的目光顺着大门往旁边扫过去。
小区大门旁的街拐角,果然有一间很不显眼的门头。
米色的招牌,上面是一行干净的小字——浅澜·PrivateBeauty。
门头做得很小,夹在一家咖啡馆和一堵爬满常春藤的矮墙之间,两扇玻璃门紧闭着,门内没有灯光透出来,玻璃上映着对面梧桐树的影子,冷清得像是没有营业。
如果不是有人提前告诉她,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注意到这个地方。
冰茹站在街对面,没有立刻过去。
她低头,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把那张折起来的便笺拿出来,又看了一遍。
星河湾-听溪,浅澜美容院,一字不差。
她看着便笺上自己用那支钢笔写下的字,忽然想起陈一舟送笔那天的样子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。
她把便笺重新折好,放回口袋,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,又拉平了大衣的下摆。
到了那里,听工作人员的引导就行。
她想起那个年轻女声说的这句话,又想起周康建那句“不要问,也不要跟别人讲”。
冰茹抬脚,穿过那条几乎没什么人的小马路,走到那扇紧闭的玻璃门前。
门里很暗,她看不清里面有什么。
她抬手,在玻璃上轻轻推了一下。
门没有锁,向内开了一道缝。
她再三确认了,就是这里,然后推门走了进去。
门一打开,一股暖风兜头裹了上来。
里面的空间比她预想的要大出许多。
门脸窄小得像个弄堂口,里头却别有洞天——纵深至少能摆下四五张美容床,宽度也敞亮。
装修是清雅里透着豪华的那种,不张扬,但处处都透着钱的味道。
地面铺着浅灰色大理石,光得能照出人影,接缝细得几乎看不见,踩上去却一点不滑,鞋跟敲在上面发出闷闷的响。
墙壁是温润的米白色,嵌着细细的暗金线条,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,灯光一打,就在墙面上浮起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泽。
天花板上没有扎眼的大灯,只嵌着几盏射灯,光线柔柔地洒下来,把整个大堂笼在一层暖融融的色调里,连影子都照得淡了。
空气里浮着一股香氛,不浓,却一直往鼻子里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