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子彻低头看蜷在他怀里的祝金栀,焦虑和心疼争先恐后地涌上来,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。
意识一团混沌。祝金栀努力辨认许久,终于认出了眼前这张脸。
棱角分明的下颌,紧抿的薄唇,那双总是带着傲气和清冷的眼睛,此刻却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焦灼。
顾子彻。
她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:“……你怎么……会在这里?”
这话让顾子彻顿了一下。
顾子彻声音含混,带着一点不自然:“我在一楼大厅看投影屏,刚好看见你冲进去的那一幕……我就以为是出了什么事,想着过来看看情况。”
“你拦了小叔签字,场面那么乱,我总不能当没看见。”
他说得冷淡,但抱着她的手臂却没有松开,甚至无意识地又收紧了些。话音里那点生硬的遮掩,连他自己都骗不过去。
祝金栀头脑昏沉,意识正在一点一点被高热吞没。但,即便在这种状态里,她依然捕捉到了顾子彻的话外之音。
他是在担心她。
明明之前那么讨厌她。
从新西兰回来之后的顾子彻变得沉默许多,在餐桌上也冷冰冰的,不太搭理她,祝金栀还以为顾子彻是对她心生隔阂了。
祝金栀的嘴角牵了一下,像是笑,又似乎只是肌肉抽动:“是这样……啊……”
顾子彻看着她虚弱的脸,心里又酸又急。他皱着眉,忍不住开口: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你平时都知道分寸,行事不会那么莽撞才对,是不是签字仪式上发生了什么意外?还有你现在这幅样子又是——”
他说到一半,祝金栀却轻声咳嗽起来,纤薄的背弓起来,于是话又止住。
顾子彻抿了抿唇,眼神一沉:“……算了。”
“你别说话了,我现在先带你去找医生。”
他说着就要将她横抱起来,手才刚托住腰侧,祝金栀却忽然扯住他的衣袖,双臂顺势缠上他脖颈。
贴在他后背的掌心柔软,热度隔着衬衫的衣料清晰传来,烫得顾子彻浑身一僵。
他侧过头,与凑近的祝金栀鼻尖几乎相抵。
她的脸离他太近了。近到他可以看清她微微颤动的睫毛,浓密得像两把被湿气浸透的羽扇,边缘还沾着细碎的汗珠。
一向明亮的黑眼睛此刻蒙了层雾,眼尾泛着浅浅的水红。她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脸,却像是透过他望着别处,迷蒙混沌,仿佛溺水之人捉住浮木后的茫然,下意识地依赖。
顾子彻的动作顿住了:“你怎么——”
他抬起手,想把她推开,可手掌刚碰到她的肩膀,祝金栀的脸已经贴近。
滚烫的唇瓣覆了上来。
柔软、温暖,带着女孩身上甜而微涩的气息,像一枚刚从枝头摘下来的果实,被咬破之后汁水洇开。
意识到祝金栀吻了他的唇,顾子彻的大脑刹那归于一片空白。
那一瞬间,他甚至忘记了呼吸。清冷锋利的眼在瞬间瞪大,瞳孔深处炸开了一片雪白的光。
她的唇瓣毫无章法地贴着他,轻轻地、笨拙地蹭了一下,又一下,本能地追逐着能让自己降温的凉意。
触感太清晰,清晰到他能感知到她唇上细小的纹路,她鼻息喷洒在他脸颊上的一小片灼热。
时间好像静止了,偌大的世界只剩下他们双唇相贴的咫尺。
顾子彻的心脏在胸腔里疯了似的跳动着,一下一下,撞得他肋骨发疼。他僵在原地,所有的感官都被唇上那片温热占据,除此之外的其他俱入混沌,什么都感受不到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祝金栀的嘴唇离开了些许,开始啮咬他的唇瓣,湿润的水声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