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子彻终于回过神来,握在她肩膀上的手猛地灌力,一把将人推开。
祝金栀被他推远,退开足有半臂距离,看着顾子彻的眼睛还是那么迷蒙可怜,像是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。
一股热意从脖颈根处开始蔓延,像被点燃的引线,瞬间窜上整个脸颊、耳尖、乃至额头。
顾子彻眼瞳微颤,整张脸烧得通红,连呼吸都乱了节奏。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声音不知是因为震惊还是别的原因,变得干哑:“你——你刚刚——”
他平素面对谁都能从容不迫地冷言冷语,此刻嘴唇翕动了半天,硬是没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
祝金栀却没有理会他,她像一只追逐温暖的小动物,又靠了过来,纤细的手指抓住他的衣领,把他往下拉,同时仰起头,想要继续。
顾子彻立刻偏过头避开了。他的手掌挡在她胸前,不敢碰又不得不碰,指尖蜷着推抵她,因为力道太轻,根本没有起到丝毫作用。
“祝金栀,你冷静一点!”声音急促起来,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乱,“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?!”
祝金栀没回答。
她的眼睛还是失焦地望着他,如同被月色洇透的湖面,什么都映得模糊,风一吹,便长满荡漾的波纹。
她挣开他那只阻拦的手,身体往前倾,顾子彻被她带着往后倒,两个人撞着彼此,一起跌滚下去。
红酒色的地毯接住了他们。裙摆淋在系着西装长裤的皮带上,她的身体也伏了上来,柔白的双臂撑在他胸膛两侧,影子像一只展开翅膀的蝴蝶,不容拒绝地笼罩着他。
祝金栀低下头,又亲了上来。
这一次的吻比方才更深、更强势。她的嘴唇含着他的下唇,慢慢地吮,渐渐变成掠夺意味的撕咬,动作带着t?一种百折不挠的执拗。
顾子彻仰面躺在地毯上,头顶是走廊上方昏暗的丝绒天花板,星空顶灯在他视线的边缘微微闪烁,渐渐拉长扭曲成一道道圆形轨迹。
她压下来的身躯滚烫,唇瓣也滚烫,顾子彻渐渐浑身燥热起来。恍然间明白被她制住是真,不想逃离她的强吻也不假。
空气里浮动着酒气、香水和某种灼热的甜腥味,混在一起,过浓过深,令人晕眩。
她压在他身上,裙摆凌乱地堆叠在腰际,腰肢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,每一次都擦过他的衬衫下摆。柔软衣料摩擦着他,隔着薄薄的西装裤,简直叫他头皮发麻,呼吸也紧促起来。
顾子彻猛地偏过头,再一次躲开了她的吻。
他的呼吸粗重极了,胸膛剧烈起伏着,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疾跑。他的脸从耳根红到了下颌,眼睛泛潮,过于强烈的刺激令他眩晕。
“祝金栀……你清醒一点……”顾子彻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颤抖,像是拼尽了全力才挤出来,“你、你认错人了,你知不知道我是谁——”
“……子彻。”
祝金栀半垂眼帘,半遮的瞳心直勾勾地对着他,尾音软软拖着,像做梦的人在说梦话,可那两个字却咬得格外清晰,不容错辨。
顾子彻整个人愣住了。
祝金栀没有等他回应,唇瓣又压了下来。可顾子彻却失去了所有力气,呆呆地任她肆虐作乱。
像是被人用钉子定在了地毯上,他胸腔里那颗狂乱跳动的心脏忽然停了一拍,又在下一秒以更猛烈的幅度撞回来。
震惊和难以置信混合在一起,一下迸发,紧接着是剧烈到近乎昏迷的喜悦。它们一齐从心底翻涌上来,势不可挡地淹袭了他所有的理智。
昏暗的走廊里,女孩压着地上的男人亲吻,水声暧昧又痴缠。
原本是女孩一直在主动,近似强迫着,可那男人一动不动许久后,竟也突兀地抬起手,掌着她的后脑往下压。
今晚第一次,顾子彻仰起头,主动迎上了祝金栀的吻。
他不如她熟练,动作带着青涩的生疏,可他的回吻却像是最后一颗火星,落入干燥的草堆中,霎时燎原。
和方才截然不同。他的唇覆上她的,用了一点力气,舌尖撬开她的齿关,温柔而克制地探进去。
祝金栀能闻到顾子彻身上那股清淡冰凉的气息,像冬夜雪松下吹过的风,将她身上的燥热缓解。被这气息包裹着,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,手指攥紧了他衬衫的领口,呜咽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