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金栀抱着双腿踩在椅子上,懒洋洋地打着哈欠,坐没坐相。
肩胛骨被顾子彻用手掌握住,他稍稍用了点力气,掰直了她的肩膀。
他方才度过一番情事,声音不如往日清亮,略微低沉:“不要这么坐,会压迫到神经,到时候腰会疼。”
隆隆的吹风机运作声里,祝金栀听不真切,竟猛然有了种错觉,背后的人不是顾子彻,而是温雪重。
荒诞感袭来,心里有了点白日宣。淫的罪恶感。
祝金栀睁开眼,看着近在咫尺的书本和习题,终于想起了当时被意外耽误的正事。
宽大冰凉的手掌贴着她的脸颊,还有点微湿的水汽,耳边的噪声突兀地停了下来,“好了。”
“看看,还要不要再吹得干一点?”
祝金栀摸了摸发尾,还有点湿润,刚刚好,“不用了,这样就好。”
祝金栀见顾子彻还要坐过来抱着她,伸手推了推他,“别再抱我啦,这样怎么上课?”
顾子彻便也没有勉强,听话地扯了一张椅子过来,坐在她身边。
他仔细地打量着她的头发:“总觉得还有点湿,真的不用再吹一下么?”
“你不懂,头发吹太干会毛躁,就是要吹到半干,发尾微湿才好。”祝金栀打趣他,“你说这么多,是不是就想趁机摸我的头发?”
顾子彻瞪她:“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?”
祝金栀不禁笑起来。她笑的时候睫毛弯弯,一副天真又温柔的模样,看着他的眼神却清醒通透。
“子彻。”
顾子彻应了,“嗯?”
如果她没记错的话,那张草稿纸夹在顾子彻送给她的物理教材书里面。
她本来是打算那天就找他问清楚答案,结果却被他表白了,原本的计划也就不了了之。
后来又接连发生了很多事,她一直没有把它拿出来。
祝金栀看向那本教材书,抬手翻页,另一只手从笔记本侧边摸过去,精准地抽出了一张对折过的白纸。
纸张边缘稍微起毛,显然被反复翻阅过。
祝金栀看着它,下定了决心,摊平,翻转,推到顾子彻面前。
“前两天,我在翻书的时候意外找到了这张草稿纸。上面的推导步骤很新奇,是我没见过的思路。”祝金栀看着他的眼睛说,“我有点在意,但我自己看不太明白这些符号。”
顾子彻接过来。
他的目光落在纸面上,先是从上往下扫了一遍,然后顿住。
他抬头看了祝金栀一眼:“你是在哪找到的?”
纸上的笔迹是他自己的。
这是一张废弃的草稿纸,墨水占满了四分之三的空白。
无论是字母符号的写法、分式的排版习惯、括号的倾斜角度——全都是他的手笔。
祝金栀坦然直视着他,撒谎时眼也不眨:“翻书的时候呀。”
“它就夹在书里,你不知道吗?”
祝金栀早就料到顾子彻会询问草稿纸的来处,提前准备好了解释。
这段时间,随着课程进展,顾子彻会断断续续地送她一些书本教材,有时一给就是五六本,祝金栀也会故意问他借他书架上的书籍。
第一次,祝金栀在其中一本书里,发现顾子彻夹在书里的草稿纸的时候,她就决定用这个借口了。
那张草稿纸能随便放在人来人往的蓝礁湖包间,被仆人收走也不闻不问,就说明它对主人而言无关紧要,大概率只是随手涂鸦的产物。
她是在赌,赌顾子彻已经不记得这张草稿纸落在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