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朝祝金栀微微欠身:“祝小姐,这件礼服是温先生向我们巴黎的高定工坊专门定制的。”
“请允许我为您介绍这件礼服的设计思路和诞生过程。裙子的雏形来自温先生的要求,他希望这条裙子是灿烂的橙金色,礼服的全部灵感都来自栀子花。”
“裙身的用色是特别调配,经过十七次试样才确定下来的混染色。上面的每一朵花瓣都是手工缝制,用了四种不同材质的布料来做出从含苞到盛开的层次感,全部耗时九百多个工时。”
“腰间采用法国传统的压褶工艺定型,既保持蓬松的张力,又不会显得厚重,让裙摆像花瓣一样绽开。拖尾部分专门配了可拆卸的暗扣,方便您走动。”
祝金栀听着,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裙身上,再一次为它的光芒所慑。
她终于想起,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。
是她的生日,那份档案上虚假的生日,十月二十号。
她早就忘了,但温雪重记得。
“祝小姐,试一下吧?”露西在旁边笑着,轻声催促她。
大厅里,一众人已在等候。
顾子彻穿着黑色的西装晚礼服,手里端着香槟,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。
抬头的刹那,他恰好撞见一片浓郁的金色,最先注意到出现在楼梯上的身影。
看到祝金栀的那一瞬,顾子彻手中的杯沿倾斜了一下,整个人呆滞在原地。
祝金栀沿着楼梯一步步走下来。
她提着裙摆,低盘的发髻落下几缕卷曲的碎发。头顶的花冠闪耀着,橙金色的宝石花瓣点缀发间,粲然夺目。
裙摆随她的脚步铺展开来,每一道褶皱都沉甸甸地流淌着光晕,她肌肤的白便从这恢宏的橙金里透出来,低调温柔,如玉如雪。风过时,整件礼服微微颤动,那满身的栀子花像是活了,在金河的波光里沉浮。
她温暖、灿烂、不可直视,像一轮落入人间的烈日。
所有人都看傻了,管家和仆人们呆呆地望着楼梯上走下来的女孩,顾子彻也一动不动,像尊石塑立在原地。
直到祝金栀走到他面前,他才发觉自己一直屏着呼吸。
她冲他笑,眉眼弯弯,眼皮上的高光闪烁着:“好看吗?”
这一瞬间,顾子彻想用很多夸张的言语去赞美她,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,却觉得它们都不过如此,形容不了此刻的她。
他最后只能笨嘴拙舌地说一句:“太好看了。”
祝金栀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,环顾了一圈大厅。
大厅早就被装饰一新,正中立着一棵用礼物盒堆成的树,足有三米高,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盒子堆叠成塔状,垂下四根丝带,最上面打了一个蝴蝶结。
树的旁边是一座用同样大小的礼盒砌成的小房子,花花绿绿的毛毯铺成小径,大批空运来的真花花卉和野生植物做成了路旁的花丛,从天花板倾倒下一片气球丝带海。
祝金栀却依然没能在人群里找到温雪重的身影。
“温先生呢?”她侧过头问顾子彻。
顾子彻摇摇头:“我一整天都没见到他,露西只说他有事。”
祝金栀正想再问,助理裴云已经走了过来。
“祝小姐,”他微微倾身,笑着朝那座礼盒小屋旁边伸手,“您现在可以去拆一下那个最大的礼物了。”
祝金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小屋旁边立着一只巨大的红色礼物盒,系着金色的缎带,和其他东西的位置相比,它更居中,像这场生日仪式的心脏。
盒子大到足够装下一个成年男人,安静地立在那里,等待被人打开。
“不等温先生吗?”她问。
裴云的笑容更深了,带着一点呼之欲出的神秘:“等您打开它,仪式开始,温先生就会出现。”
祝金栀虽不解,却也被勾起了好奇心。她提着裙摆,朝那只巨大的礼物盒走去。
盒子比她想象中要高大,她伸手,轻轻拉开蝴蝶结的活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