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几乎是在思考之前,就已经下意识地想要拒绝。日程表确实排得很满,晚上还有一份设备清单要核对,而且她不太确定单独和温雪重吃饭应该是什么氛围。
他们分手分得不算愉快,即便上次在峰会上的意外相遇没有闹得太难看,但说到底,那段关系已经结束了,他们不应该再继续牵扯更多。
她斟酌着措辞:“我今晚可能要加班,手头有些文件没看完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温雪重说,“我今天午饭吃得晚,刚好也不想太早吃晚饭。”
“你忙完告诉我,我过来接你。”
一番话说得轻描淡写,滴水不漏。
祝金栀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理由再拒绝,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,又看向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,犹豫着。
“栀栀。”
像是察觉到了她的迟疑,温雪重的声音放得更缓了一些:“关于你的事,子彻都告诉我了。”
祝金栀的动作停住,心跳骤然加快。
祝金栀试探地问:“你知道了,没有生气吗?”毕竟是隐瞒身份和年龄的蓄意接近,当事人得知后,很容易有被欺骗的感觉。
“怎么会。”温雪重笑道,“你不告诉我,自然有你的原因,我不会因为这件事t?生气。”
祝金栀半信半疑,垂着眼没说话。
温雪重又开口了,这次声音更轻:“我只是很遗憾,我好像一直都没有真正地了解过你。”
“就算分手了,我们是不是也还能做朋友呢?”
这话说得温柔,水一样漫过来。祝金栀握着手机,心里的那点犹豫薄得像纸片,被温水泡过以后便一点点地软了下去。
她听见自己说:“……那我下班之前跟你说一声。”
温雪重说好,语气始终温和有礼。
祝金栀挂了电话,看着屏幕上那串号码,心想这可能是温雪重在国内的新号码吧。
晚上七点半,祝金栀走出办公楼,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已经停在路对面。位置恰好,既不会挡路,又让她一出大门就能看到。
她走近,后排车门从里面打开了。温雪重坐在靠里的位置,穿着深灰羊绒衫,外面是一件同色系长款大衣,领口微敞。
他今天没有戴眼镜,头发比峰会那天打理得更随意一些,额前的几缕发丝垂下来,更松弛雍雅。
祝金栀坐进车里,车门自动合拢。
暖气和木质香一同袭来,笼罩了她。
“晚上好。”温雪重看着她,眼底笑意隐隐。
“晚上好。”祝金栀系好安全带,侧头看他,“等很久了吗?”
“刚到。”他说,语气自然,目光落在她脸上,含笑的眼睛微弯,“你今天很漂亮。”
祝金栀低头看了自己一眼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高领毛衣,黑色短外套,很普通的通勤打扮,因为走得急,也没有化妆。她心中疑惑,这也算漂亮吗?
“我提前让主厨留了位置。”他看着她,“等吃完饭,我送你回去。”
祝金栀说了声“好”,靠进座椅里。
迈巴赫启动,绿树与街灯开始一排排地往后退,模糊成色彩混沌的河流。
工作了一整天,她有点疲惫。温雪重像是留意到了她的状态,也没有刻意找话题,问她白天发生了什么,只是静静陪着她,看窗外流动的街景。
这种沉默让祝金栀感到放松。
车在一条窄巷口慢下来。司机没有开进去,停稳在巷口一侧。
祝金栀透过车窗往外看,橘黄壁灯挂在灰砖墙上,像日光凝固了。没有招牌和显眼的门头,唯有一扇双开的墨绿色木门嵌在墙壁中。
温雪重先下了车,在车门边伸手,祝金栀搭上他的手腕。夜风灌进来,祝金栀捂紧了外套,面前高大的身影靠近过来,恰好替她挡住了风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