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金栀说着说着,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说了很多,而且说得越来越投入,像在给学术会议做报告一样。
她忽然停下来,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:“我是不是说太多了?”
“没有。”温雪重摇头,声音温和,“你说得很好,我几乎都能听懂。”
他们分开了这么久,她本以为再坐在一起吃饭会尴尬,会需要刻意找话,但她现在却觉得意外地轻松。温雪重从来没有追问她为什么要隐瞒身份,也没有质问她当初为什么选择离开。他好像已经把这些事都翻过去了,坦坦荡荡坐在她面前,和她说,想真正认识她一次。
这是她之前都没想到的发展。
温雪重放下刀叉,沉吟两声,说:“资金缺口确实不算小,如果等国家拨款给你们,恐怕很难。”
“你想过别的办法吗?”
“想过。”祝金栀说,“我列了几个潜在的投资对象,也在峰会上递了一些名片。但有这个体量的投资人不多,而且愿意投基础研究的就更少了。”
温雪重听完,目光不移半分:“为什么不来找我?”
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被论证的事实,她就是应该来找他的。
“你是说,”祝金栀愕然,“你愿意……”
“当然。”
温雪重看着她,“如果你需要,我可以以温氏的名义投资一百亿。”
祝金栀被他看得不知所措起来。她端起水喝t?了一口,放下杯子,喉咙却还是干涩:“……这不是一笔小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而且风险很高。从15%到100%这一步,全世界的团队都卡过,就算我对我们团队很有信心,我也不能跟你保证,我们一定能成功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不觉得这是在做慈善吗?”
温雪重听到这句话,忽然笑了一下,不像被逗乐,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宠溺。
他说:“我目前的投资决策和判断,都是我自己做的。在大溪地的时候,你也看过我签合同,做资产布局。”
“我觉得你们值得这笔投资,这就是我的判断。”
祝金栀一时无言。这句话里包含的信任和欣赏,无论是谁听了都会感动,她也不例外。
温雪重看着她,忽然笑了:“当然,我其实也有私心吧。”
她情不自禁道:“什么私心?”
温雪重端起水杯,但没喝,像是握着它借一点温度和勇气。他偏头想了想,回答的时候语气带着点俏皮的柔和:“用这笔钱,换你今后不再拒绝我的邀约,也挺值得的。”
祝金栀怔怔然看着他。温雪重继续说了下去:“不瞒你说,最近我打算在华国小住一段时间。因为在这边的朋友不多,认识的人也没几个,我总是一个人吃饭出门,多少有点孤单。”
“我希望,有空的时候,我们能偶尔一起吃顿饭,一起散步聊天。”温雪重恳切地看着她,“如果你还愿意把我当朋友的话。”
祝金栀没有立刻答应,低头看着自己的餐盘。
温雪重没有催她,他重新拿起刀叉,开始吃他那份已经凉了一些的多宝鱼,动作优雅从容。
片刻的安静过后,祝金栀抬起头来看他:“如果我只是因为接受了投资,才答应跟你见面,你心里不会难过吗?”
温雪重注视着她,目光温柔绵长。
“我不会这么想。”他说,“你愿意见我,是因为你还把我当作一个值得见面的人。”
祝金栀发现,温雪重总是能用一种让她无从反驳的逻辑,把她所有的借口和顾虑一条条拆卸下来,铺成一条平整的路,告诉她没关系,诱惑她走上去。而她又偏偏格外吃这一套,每一次都乖乖上钩。
京城夜景辉煌。远处楼宇灯火连成一片琥珀色的光带,汇聚成银河。
漫长的静默后,祝金栀终于下定了决心:“好。”
温雪重露出一个欣然的笑容。
主厨恰好送上来两份秘制配方布丁。祝金栀低头舀了一勺送进嘴里,甜度恰好,海盐的咸味刺激味蕾,浓郁的芝士化在舌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