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留下的遗嘱,她当然记得。
上辈子也是毕业这天,林梅阿姨跟她提了这件事,还让她去律所找她,只是自己还没来得及去,当天晚上就出事了。
这辈子她一重生,就联系林梅阿姨了,却得知妈妈这份遗嘱,必须要等到她大学毕业那天才能给她。
现在算算,也到时间了。
见余庆不说话了,林梅浅笑:“我们明天见一面吧。”
余庆乖乖点头。
林梅走后,蒋幸河立刻找来了,余庆便把这件事告诉了他。
“明天你陪我去吧。”她笑着说。
蒋幸河:“嗯,我们总是一起的。”
他低着头,牵住余庆的手,又觉得不够,从牵变成十指相扣。
余庆晃了晃他的手,两人对视一眼,笑了。
余庆:“说起来,今天还是我上辈子的死期呢。”
蒋幸河不笑了。
当天晚上,他们在公园里扎帐篷睡了一夜。
按照蒋幸河的话说,只有去一个完全没有煤气和天然气的地方,他才比较放心。
余庆气自己不该嘴贱,但某人犟劲上来了,也只能陪着当了一晚的野人。
翌日一早,余庆和蒋幸河准时来到了林梅的办公室。
林梅早在几年前就把工作重心搬到了国外,晖城的律所办公室,已经很久没用过了。
看到余庆是和蒋幸河一起来的,林梅笑了笑。
“林阿姨,我方便在场吗?”蒋幸河也有点紧张。
林梅:“方便的,你们先坐下。”
蒋幸河松了口气,拉着余庆到沙发前坐下。
林梅点开相机的录像功能,当着公证人员的面宣读手续。
余庆人在办公室,魂却不知道去哪了,与蒋幸河紧握的手心里满是汗意,感觉自己认真在听,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进去。
蒋幸河察觉到她的紧张,悄悄抠了一下她的手心。
余庆回神,缓缓呼出一口气。
林梅念了很多东西,最后放下手里的文件,打开了办公室的投影仪。
卫岚突然出现在幕布上,笑盈盈地注视拍摄的方向。
看起来好像在和她对视。
余庆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亲爱的宝宝妞,下午好呀,”卫岚穿着病号服,一头长发倾泻,挥着细瘦的手指跟看不到的女儿打招呼,“想妈妈了吗?”
“不对,我现在是下午,你那边未必是,那就……早上好,中午好,下午好,晚上好。”
余庆短促地笑了一下,眼泪流得更凶。
“今天的你,应该已经大学毕业了吧,以后就是一个真正的大人了,想好要做什么了吗?不要着急,人生很长很长,你可以慢慢思考,就算最后什么都不做,碌碌无为一辈子,也是好的。”
卫岚静了一瞬,笑,“你总是好的。”
余庆闭了闭眼睛,重新看向她。
“这段时间,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,离别似乎就在眼前,所以我总是想你,想这个家,想我走了之后,你要怎么生活。”
“我不担心你的哥哥们,他们比你更适应余家的生态,更知道怎么样能过得开心、怎么样能得到最大的利益,余家和爸爸也不会亏待他们,可是我真的很担心你。”
“我不是一个好妈妈,总是刻意地把你和爸爸还有哥哥们隔开,反复地说他们有多爱你,从不让你直面他们的冷漠、虚伪、自私,却无法把你和他们隔开一辈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