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线厂重新选了新厂长,也是毛线厂的老人了,原先生产科的科长,也是早期跟着林书言一起建厂的人。
自此,毛线厂继续生产毛线,军属加工厂负责收购,其中一部分毛线转送去了百货商场货架上售卖。
百货商场便开始卖两种毛线,一种是毛线厂旧机器生产的,价格便宜质量一般,一种是加工厂新机器生产的,价格贵质量更好。
毛线厂另一部分毛线收回来还是织毛衣,毛衣现在也分两种,一种便宜的,一种贵的,多一种选择总是好事。
林书言不回毛线厂,是因为这件事给了她警示,挂在当地政府下面的厂,和当地的一把手牵扯太深了,往后的日子,时局恐怕会越来越复杂,自己也会越来越被动。
军工厂就稳定多了,也不会受未来那场运动的波及。
到军工厂后,林书言回长河公社的日子也越来越少了,之前还在毛线厂当厂长的时候,因为拒绝过很多林家想进厂的人,她就敏锐的觉察到有人开始对她不满了。
还有人背后嘀咕:“她拽什么拽啊,当年要不是林家族里收留她,能有她今天么。”
“就是,族长当年被批斗的时候,也没见她去帮着说话啊,白眼狼一个。”
这样不满的话在少数人嘴里穿出来,刁铁花当时安慰她,“这些人说就说吧,我也常被他们说,什么一个外姓女在林家作威作福,家里之前穷的卖女儿……”
林书言知道,求自己的人没达到目的肯定是要抱怨几句的,特别是这种明义上的亲戚,心里会更不满。
不过她到底是有些心虚的,现在还有人顾及她厂长的身份不敢当面惹事,可等到后面几年,厂长身份就不好使了。
所以趁着这个机会到军工厂来,也算是为了以后着想吧。
59年进入冬天后,明明刚秋收不久,可食堂的粮食却有些供应不上了,白米饭里开始掺杂着粗粮。
菜色也是越来越差,好几天不见一次荤,工人们纷纷表示不满,明明报纸上都说全国大丰收了,怎么食堂吃的反而越来越差,是不是后勤处克扣了?
林书言回了趟长河公社,这边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,几个厂的伙食也都是一样。
林德全叹气:“诶,咱们好歹还有杂粮饭吃,已经很不错了,生产队的好多人只能啃红薯。”
魏三妮道:“粮食秋天的时候都交上去了,可不没吃的了嘛。幸好家里地窖还有不少粮食,书言你等会悄悄带些回去吧。”
林书摇摇头:“不用,厂里如今还能保证每天一顿细粮,还没到困难的时候,明年……”
林德全点头:“家里的粮食先不动,也都别在外声张,明年看情况再说。”
都是经历过吃不饱饭的苦日子,魏三妮也明白他的意思,只是觉得有些可惜:“前两年要是多买些粮食放地窖就好了,现在就是有钱也买不到粮食了。”
虽然前几年买粮食也得凭粮票,可那时候可以私下去和农户家买啊,现在都是生产队了,粮食统一收回来归集体所有,私人是买不到的。
这一年冬天,林书言忙着新厂的事,不过她还是抽空给林开颜亲手织了一件毛衣,小孩子身体长得快,去年的衣服已经穿不下了。
林开颜摸着身上的新毛衣,笑盈盈地抱着林书言,“谢谢妈妈,我最喜欢妈妈给我织的毛衣了,特别好看。”
林书言摸摸她红扑扑的小脸,笑道:“你呀,嘴越来越甜了。”
林开颜眨着大眼睛,灵动的眼珠转了一圈,笑着问:“那妈妈还想不想我嘴更甜啊。”
林书言懂她的意思,摇了摇头:“你今天已经吃过一颗糖了。”
林开颜嘟起了嘴,“妈妈,我还没说要吃糖呢,你怎么知道的啊。”
林书言笑道:“因为我是你妈妈啊。”
小丫头哼了一声跑去玩了,顾秋月忙拿着大衣追在后面给她穿上,还拿上手套帽子,穿戴整齐了才放她出门玩。
这一年,家里的大人们主食换成了粗粮,不过孩子们还是吃细粮,小孩子脾胃弱,吃粗粮不好消化。
等到第二年,孩子也得跟着一起吃粗粮了,细粮变得金贵,肉更是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次。
在这个时代长大的孩子,对吃有着格外的执念。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