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谢未弦和他副官一起看笑了,笑得停不下来。
“闭嘴!”
沈怜山一屁股坐在长凳上,怒道,“不然我能怎么办,真去歌楼上把她薅下来吗!?”
“出息吧你就。”谢未弦道,“人家唱个曲子,怎么你了?大早上你就跟狗急跳墙一样。”
“你他娘才是狗!”
“听驿馆的说,你深夜出去了一遭。”谢未弦说,“见人去了吧。”
“……没有,闲来无事,出去转转。”
“少来。”谢未弦道,“我回京也会偷偷见人去。你见过的那军师,他被大梁的官家叫回去了,我每回也是回京偷偷地去看。你到底是出去转还是偷偷见人,我看一眼就能知道。”
“你别想蒙我,实话实说。是见人去了吧?”
沈怜山叼着半根油条,抽了抽嘴角。
他叼得嘴角边留了些锃亮的油,腮帮子鼓鼓囊囊的,半个油条都嚼得恶狠狠的。那一张漂亮脸蛋满面的不耐烦,还带上了些被戳穿的不自在。这些年饱经风霜,他血里来风里去,脸长得有棱有角了些,眼角边上也多出一道长长的浅疤。
塞北边境那地方常年风雪,不见太阳,沈怜山虽是脸颊糙了,却不见黑,反倒被雪吹得更泛惨白。这样一来,脸上一红或泛起血色来,便更加明显。
他浓烈的眉压着眼,漂亮而凌厉。沈怜山撇开眼睛,没吭声,咬油条咬得更用力了。
心里有气,又撒不出。
沈怜山鼻尖发红,眼睛发亮,手摁着膝盖,一双长腿搁在凳子上叉开,愤恨不已。
太阳挪过半个天空,正午了。
两趟马车把行李都倒腾好了。
谢未弦走到挂着“梁”字旗帜的马车前,伸手往窗棂上一靠,道:“说不说倒是随便你,但你记着,早点把事儿解决了,早点回塞北,仗还没打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怜山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谢未弦抬腿上马车,“我的事好解决,马上就办完回去,别让我等太久。”
“知道了,话真多。真怀念刚认识的时候,那时候你还是个会跟我翻白眼的混球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“行。”沈怜山吧唧了一下嘴,“帮我给顾军师带个好啊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谢将军带着副官,上了马车,回梁国去了。
他们本就只顺路一段。一人为大苍,一人为大梁,不会全然顺路。
目送着谢将军的马车消失在街口,沈怜山也回身上了马。
望着马车外向后倒退的景色,他心中又怅然了。出了圣子向他三拜三叩的地方,沈怜山回头长长地望去,不知今后是否还能再有一面。
一月后,回到大苍京城。
“大公子回来了!”
沈府上下十分高兴,下人们来回报喜。
郡主娘娘站在门前。沈怜山刚从马车上下来,就看见她从台阶上跑下来,眼睛笑得弯弯的,抱住自己的一条胳膊。
“怜儿回来了,这真是瘦了。回来就好,母亲叫厨房给你做些好吃的,做你爱吃的粉蒸排骨。”
郡主娘娘又有些忧心,“听说你又在战场上受伤了?可严重吗?”
沈怜山恭敬地答:“母亲不必担心,不过一些皮肉之伤,行武之人常有的事。”
“回头还是叫太医来给你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