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儿姑娘瞳孔一动,猝不及防地脸涨了个通红。她支支吾吾几声,说不出什么话。
沈怜山忙道:“别紧张,是我不好,我这事儿不好说出去。是我的错,你别怕,我也是……怕说出去,误了人家清白。”
柳儿姑娘的脸色有所缓和,但仍是不甘。她咬住唇,问道:“侯爷心许的……是哪家的姐姐?”
“这……”
“若是侯爷不介意,我愿给侯爷做妾。”柳儿姑娘说,“我愿给姐姐敬茶,伺候姐姐和侯爷。”
沈怜山惊呆了:“你说什么胡话?这怎么行!若不是迫不得已,怎么能低声下气地给他人做妾?”
柳儿姑娘紧咬着唇,坚定地看着他。
沈怜山叹了口气,心说这个年纪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。跟她说是说不通了,只能找老祭司说说,让他那个当父亲的劝劝这傻姑娘。
沈怜山暂且含糊其辞地应下,把柳儿姑娘送出了门。
他又和郡主娘娘说了下,让她帮忙给老祭司说一声,婉拒这门亲事。
郡主娘娘不可置信:“不娶?为何不娶?你是不是傻呀,大长秋家的女儿,那是正一品的家境!多好的姻缘,为何不娶?”
“不喜欢。”沈怜山心烦,“母亲你当年挑郎君还是叫大娘娘给你点喜欢的,为何我就挑不得了?我有喜欢的了,我也用不着你给我挑,以后你不必再叫贵女来相看我!”
“哎你这孩子,母亲我给你议亲还议出错了不成——”
“你再议,下回我就不回来了!”沈怜山说,“我就在塞北随便娶头母狼!”
“你!”
沈怜山一甩袖子就走了,走得威风凛凛,仿佛一身铁甲,根本不给她继续说话的余地。
郡主娘娘气得又甩袖子又跺脚,憋半天憋不出一句骂人的话,最后只愤愤地对他的背影叫:
“小白眼狼!!”
小白眼狼第二天上朝去了。
沈怜山已经五年没回,这些年积下了累累战功。
在朝上,为他细数完这些战功,公公赐了他武臣该得的赏赐——官职高升,封狼居胥,丹书铁券,田地铺子门户银钱珠宝。
而后,寒总督统辞去职位,解甲归田。
几年不见,年老的皇帝快病得没人样了。他瘦得皮包骨头,喘半天都没喘上来半口气。细瘦的手指点了两下沈怜山,一旁的太监就心领神会地降下圣旨:
“塞北边关军都统,边关军一等总指挥使,御林军少将领沈怜山,近年多得战功,军功颇丰,特批边关军总督统一职。”
“望,此后镇守边关,不负大苍——”
沈怜山跪在地上,深深朝着皇帝磕了三个响头,低着脑袋接过圣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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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怜山回到塞北的时候,谢未弦已经回来快半月了。
见着他,谢未弦就开始唠叨:“都跟你说早些回来,这么晚,跟你们那寒总督一样磨蹭。你们大苍外头的外族军营近了,不知道又在盘算什么,我们得盯紧了……你脸色是不是有点差?”
沈怜山白着脸哈哈笑了两声,有气无力:“一共就待七天,议了五天的亲。第六天我受不了了,留了信就跑了。”
“……辛苦了。”
沈怜山苦着脸想跟他诉苦:“你娘有没有给你议过亲?”
“我没娘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亲娘早枯骨黄土了。”
“……抱歉,中午叫人给你做排骨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