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剩最后一个了,曲悯走到他脸边,将烛台放好,从袖子里拿出火折子。火光点了好几下,明明烧到烛丝了,却偏偏怎么都生不起火。
曲悯沉沉地叹了一声,道:“走吧。”
“别留了,这烂地方,你走吧。”
“松手,好吗,别抓着它。”曲悯说,“再听我一次话吧。”
他护着火折子,又点了一次。
火点上了。
曲悯站起来,熄灭火折子,抬手往远处一丢。
他拎起衣摆,走出烛台阵。
“圣子!”
老侯爷从台下跑了上来,一身铁甲哐啷哐啷地响。
他苍老粗糙的手抓住曲悯的胳膊,满是皱纹的脸惊恐至极。老将军低着身子,几乎要给曲悯跪下。
“圣子,这是做什么……”老将军咽了口口水,说,“难不成圣子要送走他?不可,不可!我就这一个儿子了,他母亲被太子杀了!他若是也走了,我这往后可……”
“老侯爷。”
曲悯平静道,“你也走吧。”
沈老侯爷愣住。
“已经结束了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
曲悯说:“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,还有什么执念?”
“宫变失败,怜山被做成活尸了,你心有不甘。现在他解脱了,太子也已死,宫变之事两败俱伤,谁都没赢。”
“我要送他去轮回了,你该放下了,不是吗。”
沈老侯爷怔然:“圣子说什么呢,我……”
话没说完,沈老侯爷目光一撇,忽然看见,祭祀高台后方的太子殿前,自己的尸首正被活活刺在墙上。
何柳儿在不远处笑了起来,她已经是高台上除曲悯外唯一的活口。
“你真疯啦?”她说,“叽叽咕咕说什么呢——老侯爷?老侯爷死了,被沈怜山一剑杀啦!”
“都死了,都死了——”
沈故忽然想起来了。
殿前活尸那一剑,他并没挡住。
高台上,风咆哮。
圣子乌色长发翻飞,看着他,没说话。他方才又把蒙眼睛的黑布条戴起来了,沈故看不见他的眼睛,只看见他依然淡漠平静的双眉,仿佛早已料到。
沈故松开双手。
他双手垂下。
老侯爷的身影开始消散,只有那双眼窝深凹的眼睛,释然、不甘,欲语还休地看着他,可直到整个人都随风而去,老侯爷都再没说出半个字。
作者有话要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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