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“该是我来受,操。”
曲悯看见他在黑暗里抹泪。
曲悯叹了口气,放下手:“过来。”
江慢凡没动。
“听话,过来。”曲悯说,“我看看你。”
床底下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,江慢凡爬起来了。他坐得太久,起来时腿麻了,踉跄了一下,扑到床上。
曲悯伸手扶住他。
江慢凡被他的手心凉得一哆嗦。
曲悯把他拉近过来。其实什么都看不见,但他知道沈怜山一定在哭。这会儿一定眼眶眼角都很红,漂亮的眼珠浸着眼泪,哭得眼皮都得红肿一些,他得咬着嘴角,眉眼发抖,嘴角也抖,眼泪得顺着脸往下掉,吧嗒吧嗒地落在床上。
小时候被他爹训哭就这样。
曲悯伸手揉着他的头发,又去抹他的脸,果然抹到一抹泪。
“别哭了,这么漂亮,哭了就不好看了。”
曲悯细声细语,“没关系,也就疼那么一会。现在不疼了,别哭了,嗯?”
江慢凡抱住他,往他怀里钻了两下。
江慢凡趴在他胸口上,曲悯很快感到胸口湿了一大片。
曲悯的腰被他搂得很紧。
江慢凡再也没有吭声了。
夜深人静,屋子里没声音。江慢凡抖着眼睫闭上眼,迷迷糊糊间想起来了——他想起当年国师府灭门,沈家在府里找到老国师留下的手记。上面早就写了,要断情断念断忆,不能被凡尘俗事所扰,所以要毁去双目,不看凡间俗事。
后来曲悯就一直蒙着眼睛,所以猜也猜得到,沈怜山也早就知道。
只是血淋淋地看到,还是头一回。
江慢凡心如刀绞。
他一想到曲悯当年可能被老国师摁着跪在法阵里,可能是眼睁睁看着亲爹用刀割了自己的眼球,江慢凡就喘不上来气。
他又把曲悯抱紧了,身体一阵阵发抖,抱得越来越紧。
曲悯也不说话,只是用双手揉他的脑袋,揉他的头发。
-
一夜过去,江慢凡基本没睡。
第二天早起,他睁开眼醒来,曲悯已经不在床上了。
卧室外传来叮叮锵锵的下厨声。
江慢凡顶着乱成鸟窝的脑袋,趿拉着拖鞋走出门,看见曲悯正在厨房里忙。他脱掉了大红袍,长发规整地束好,在灶台前面把热好的菜装盘。
回头看见江慢凡红肿着眼睛站在卧室门口,曲悯说:“醒了?洗把脸吃饭,昨晚这些菜都没吃。”
“给你热了一下,把米饭煮成米粥了,趁热吃吧。”
“吃完上点眼药,眼睛都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