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仰首,直直地看着这边的窗户,一双血眸镇静沉重,黑压压地盯着他。
曲悯和他对视片刻。
忽然,一辆送快递的小三轮霸气侧漏地在人行道上开了过去,车厢一走一过,那男人骤然消失在树下。
曲悯看向四周,毫不意外,男人消失了。
餐桌上的罗盘,也悄无声息地停止了。
它安静地合上自己,不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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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两点多,江慢凡醒了。揉着眼睛伸着懒腰,一出客厅他就看见曲悯搬了个板凳坐在挂在墙上的钟表前,仰头看着时间,手里摸着个木头圆盘子。
“怎么啦?”
江慢凡走过去,看见曲悯手里的小圆盘子里落着六枚铜钱,显然在算卦。
“算什么呢。”江慢凡问,“算我们以后的命?”
“人不能算自己。”曲悯说,“鬼也不行。”
话是这么说,他还是从盘子里捏起两枚钱币。脸色难看地搓了搓它们,曲悯又把钱放了回去。
曲悯长舒一口气,说:“走吧。”
“走?”
“下午出去逛逛吧。”曲悯说,“就在今晚零点了。”
“什么今晚零点?”
“审判。”曲悯低声,“不知道为什么,我很确定。”
仿佛一件注定会发生的事,就如同被告知晚上八点会有一场表演,九点有客人到访,十点飞机要抵达。
零点时审判会来,曲悯在看见楼下那个一身黑的男人之后,脑子里就多出了这个无比肯定的认知。
地府发通知了。
江慢凡呆呆眨了眨眼,没有多问,收拾好东西就带着他出门了。
等到进了电梯,江慢凡就问:“要去哪里,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?”
“没有,随便逛逛吧。”曲悯说。
“行。”
电梯开始下行,江慢凡看着楼层数字的电子显示面板。发了会儿呆,他忽然感到一阵视线,他转过头,就对上了曲悯的眼睛。
曲悯还是没有蒙住眼睛。
不知道怎么了,曲悯的眼神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怜悯。
“怎么了,你今天怪怪的。”江慢凡说。
曲悯:“你有没有觉得你今天……脑子有点空白?”
曲大圣子费力地找了一种客观的形容。
江慢凡说:“没有吧,就是睡蒙了。”
曲悯不说话了。
他叹了口气,从袖子里摸出蒙眼的黑布条,盖到自己的眼睛上。
江慢凡开车带他到了一个大商场里面,逛了一下午,最后去顶楼买了两张电影票。江慢凡的品味有些猎奇,晚上八点钟,他居然选了个恐怖片,还是今年的恐怖片黑马。
整个影厅连个鬼都没有,俩人包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