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悯转头望向四周,四周景色幽美,长廊宽广,廊外是官家最喜欢的荷花池。
这一切早被他忘了,再看见这些,真是恍如隔世,也的确恍如隔世。
“公子别愣神了,快走吧,今日还要帮人卜卦呢!”
启明拽起他的袖子,拉着他朝院里跑。
曲悯忽然感觉到什么,低头望去。
脚腕上没有镣铐了。
地府给他的镣铐消失了,他怔怔地迈开双腿,突然可以自由地狂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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启明带他入了长秋院,在一偏殿内的高台上坐下。
曲悯忽然忘了自己该干什么,好在启明照顾他一直尽心尽力,将他直接领到高台上跪好。
“公子如今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了,幸得如今陛下也信奉神佛,在京城里下了令,自上位以来就建立道观寺庙无数……我们家家主又本事通天,曲家在朝中的地位真是越来越稳固了。”
“所以公子,你也别烦郡主娘娘家的小侯爷了,若是能把他亲手带大,以后在官家面前老家主就更有脸面了。”启明说,“这也是给您自己以后铺路不是。”
“毕竟公子肯定是曲家的下个家主,您可是老国师和大娘子的心头肉,就您一个独子。”
曲悯没吭声,他低头望着腿边。高台周围有一圈金丝莲花玉,跟托观音的观音座一样。
曲悯一撇眉,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“公子?”
曲悯抬头。
启明莫名地望着他。
曲悯却眼前一闪,视野里浮现被割掉眼睛那天。老国师说要炼人仙,启明便扑倒在他身上,吓得涕泪横流,老国师怎么吼他都不起来,最后他就被一刀割了喉咙,被老国师随手扔了出去。
启明死在人仙阵成的一场雨里。
“公子?”
启明又叫他,曲悯回过神来。
启明眨巴着眼睛看着他,满脸的无辜茫然。
曲悯苦笑了下:“没事。”
启明哦了声,转身又去忙了。
曲悯看着他又前前后后地到处跑,叫了声:“启明。”
下仆启明立刻停下动作,应声:“公子,有什么吩咐?”
曲悯没说话,看着他,呆了片刻后说:“抱歉。”
“嗯?”
启明又一脸茫然,曲悯便苦笑,道:“没事,就是抱歉。”
曲悯不再看他了,他看向窗外。天气真好,阳光很重很沉,照得荷花熠熠生辉,池子里波光粼粼。热风吹拂,廊边上的桂花都在摇曳。
桂花花瓣吹进殿里。
曲悯端正地跪在莲花台上,不知什么时候身上又披上了红袍,明明他没有穿上的记忆。他挺直脊背跪在那里,宽大的红袍底下,是肩宽腰窄的一把瘦长身形。修长的脖颈连着高领的黑色里衣,青丝长到垂落在腰间。
他很瘦,红袍空落落地挂在他宽阔的双肩上,叫人看不清晰他底下的腰骨。
曲悯在莲花台上端坐了一上午,没有任何一个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