启明前前后后地一直忙,也不知道在忙什么,搬着大堆的东西进进出出。中午的时候也没见有宫人来送饭,只是有一阵悠扬的佛钟声从远处传来,伴着和尚念经的声音。
曲悯饱读经书,听出这是送人入黄泉的无上镇悲咒。
曲悯想出去看看,不知怎么却动不了,只能一直坐在高台上。就这样枯坐到太阳落下山头,外头终于响起一阵脚步声。
有人造访了,曲悯抬头望去,是老侯爷和郡主娘娘。
两个人一起迈过门槛,来到他面前,虔诚地跪下。
老侯爷说:“请圣子帮我算算沈家的家族大运。”
曲悯微微蹙眉,拿出罗盘来。
然而罗盘却没有响动,不管曲悯怎么驱动,它都没有反应。他又拿出铜钱和金龟壳,把钱币塞进龟壳里,使了力气晃了一遭后,把龟壳朝下,用力倒了倒,铜钱却没出来。
龟壳里还没有声音了。
曲悯拿起龟壳查看,发现铜钱在龟壳里突然消失了。
曲悯沉默地抬头,老侯爷和郡主还端坐在他面前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,眼神虚无,脸上带着直勾勾的僵硬笑容,一成不变,像两个纸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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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拍了拍江慢凡。
江慢凡在睡梦中昏昏沉沉地半醒过来,睁开眼一瞧,看见一张模糊的、熟悉的、笑嘻嘻的脸。
是白毛青年,早上被他撞了热茶的那个漂亮孩子。他打开了车门,倚在他的车门旁边,正在推他。
江慢凡愣了三秒,顿时清醒过来:“!?”
“醒啦?早上好。”
白毛笑着说,“欢迎来到枉死地狱。”
“什么地狱?”江慢凡懵着道,“话说你怎么会在这儿?早上什么,这不是半夜了吗?”
“因为我就是枉死地狱的守关人。”白毛站直起来,“对我来说,现在就是早上。出来吧,该走了。”
江慢凡动了动,才发现身上盖了衣服。
发现是曲悯的大红袍,江慢凡愣了两秒,才意识到什么。他慌忙看向车内四周,又翻身下车冲出去。看见凄惨的停车场白墙和四周怪异的环境,江慢凡的脸色立刻铁青下来。
他问白毛:“他人呢!?”
“地狱呀。”白毛微微睁开眼睛,一双血眸盯着他,“在枉死地狱。”
夜深了。
曲悯走出长秋院的偏殿。老侯爷和郡主站在院子的荷花池边上,一动不动。黑夜里,只有殿里点着灯,他们细长的身影像两个鬼。
池边起雾了,雾气一飘,他们的身影也缥缈,仿佛没有双脚。
曲悯站在院门前沉默。
就在不久前的下午,曲悯实在没办法,就让他们抽了签,他依着签文随意扯了两句。
老侯爷和郡主听完后,就起身走了。
没想到没走远,在院子里站着不动了,像俩稻草人。
“公子?”
曲悯回头看了一眼。启明手里掌着烛台,站在身后。
曲悯收回目光,抬脚离开。
启明没有跟着他,站在原地。他手里的烛火摇曳,曲悯走到廊边尽头后,回头看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