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来的时候THE11尚未结束战斗,征服者一族的人发现了撤离的居民,好在伊莱的副官克罗里德拖延了时间,就像他们提前准备的预案,他们在数次挣扎下艰难求生,而布鲁斯·韦恩的到来为他们补足了最后的条件。
撤离的人们告诉他,“那个孩子还在那里”。
他们不需要说那是谁,布鲁斯就已经知晓了答案。
但在他出发前,人们更改了说辞——“我们的领袖还在那里。”
于是,他来了。
他抱着他的学生,就像他曾经怀抱着他死去的孩子,一个孩子,两个孩子,他的孩子都几乎都经历过死亡。
死亡把他们从他的身边带离,让他们在他的怀里失去温度,命运又让他们回到自己身边。可那不是命运的馈赠,只是一个不屈的灵魂与世界抗争的一个又一个漫长故事,一场没有尽头的求索挣扎。他知晓,即便他们争吵、痛苦、互相折磨,但他们最终会前往同一个终点。
“老师。”那个孩子的体温在慢慢恢复。
那个孩子一直在治疗其他人,等到他濒临死亡的时候,这份力量也会保护他自己,于是他等到了布鲁斯。布鲁斯松了口气。
帕里卡很慢很慢地问:“如果我问我做的好吗……你是不是会说,还不够?”
布鲁斯沉默了一会儿,放下手,注视着帕里卡的眼睛,说:“是的,还不够。但这场战斗是有意义的,我们会从中得到很多。”
他说:“没有敌人能打败他们第二次,帕里卡。”
他们已经见过敌人了。
他们有了经验,他们有了情报,他们甚至能知晓未来的失败,并从这些失败中汲取教训,所以——不要让同一个敌人打败你第二次,孩子。我们没有那么多机会。
但是……
布鲁斯说: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
他把孩子抱起来,带上飞船,离开了这颗已经破碎的星球。
这里已经无法成为他们的庇护所,他们必须离开。
那个孩子闭上眼睛,说:“老师,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。”
他们前往了下一个避难所。
那是一颗处于战争后方的星球,沃泽尔一族的人已经暴露了行踪,征服者们很快就会知晓他们还活着,而此时,他们只能前往最安全的地方。
即使还未受到战争的侵扰,悲伤和痛苦依旧弥漫在空气里,布鲁斯抱着孩子快步走向星球的中心,所有看到他们的人都纷纷让开道路。
他们听说过布鲁斯·韦恩,一个来自战争地带的指挥顾问;他们也听说过帕里卡·沃泽尔·伊莱,一个年轻的领袖,一个少年英雄。
布鲁斯和帕里卡回来的时候,THE11已经到了。他依旧使用了伊莱的外表,在这里的大多数人都不清楚他的身份。
他看到帕里卡,长长地松了口气,然后坐在椅子上久久不动。
他没料到——他已经知道他的同族迟早会找上门来,也知道他不可能永远保护好那个孩子,但当这一天来临的时候,他才发觉自己比自己想得要慌乱许多。
他头一次意识到,有着血脉相连的人即将死亡,是一件值得恐惧的事。
他看着依旧在沉睡的帕里卡,很久很久都没能说话。
“我以为我永远不可能变得这么软弱。”他抱着脑袋说。
“不,那不是软弱,你只是刚学会怎么做一个父亲。”布鲁斯说。
他最开始学会做父亲的时候也是这样。
两个父亲坐在孩子的病床前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他们聊了很多东西。
THE11说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站在今天的立场上,成为整个征服者一族的对立面的一员,沃泽尔嘲笑他曾经足够猖狂,到如今却变得畏首畏尾。可他又觉得事情没有那么坏,至少他的选择让沃泽尔的死亡和无数人的牺牲变得有了意义,他唯一担心的就是他们的孩子——
“这里的人不知道他的身世。但这是无法隐瞒的事。因为他有一个这样的父亲,所以他未来的路只会无比艰难。”THE11说。
“这个问题应该由帕里卡来回答你。但我可以告诉你他会说什么——”布鲁斯说,“THE11,这是你赋予他的武器,而不是麻烦。”
正因为有你的存在,他才能放手去做,才能救下这么多人。
帕里卡醒来的时候,那两个人还在说话。
他们说到布鲁斯,说到布鲁斯离开沃泽尔的星球,在宇宙深处的见闻。布鲁斯总是会离开,比起待在一个地方,他更愿意去宇宙的各个角落里寻找,帮助任何一颗能够帮助的星球,而指挥塔里已经有了能取代他工作的人,那是他的学生,一个比他更适合做这件事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