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你经常这么干吗?用这种办法杀人?”
“杀人?我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,亲爱的。”
卢埃林的神情严肃起来。
“我好心邀请你们来,一起观摩这难得的杰作,你却在这污蔑我,毫无道理地指控一位清白的慈善企业家杀人?真是难以想象……作为一名学生,你为什么不把精力更多地放在学习上呢?”
霍莉无视了他的话:“学校和老师们知道这件事吗?”
“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教授们都是专业的学者,”他思考了一小会,肯定道,“非常专业。依我所见,他们对知识的热爱无可置疑。”
“……卢埃林先生,”利奥波德惶惑地开口,“那天晚上,您告诉我不用担心——”
“是的,利奥,你没什么可担心的,”卢埃林点了点头,“那个可疑的跟踪狂,叫——叫什么来着?乔·彼德森?对,他再也不会缠着你了。”
利奥波德屏住了呼吸:“您把他怎么了?”
“别误会,我只是和他谈了一小会,然后帮助他参与了一些更加有价值的事……你这是什么表情?利奥?我向你保证,彼德森先生还活着,活得好好的。”
布鲁斯幽幽地开口:“古埃及人认为,只要用适当的方式处理遗体,那么死者就依然能够以另一种方式活在这个世界上。”
他终于挣脱了食欲的控制,从无休止的饥渴中获得了片刻喘息。
“古埃及人的智慧!这难道不是真理吗?!”
卢埃林却显得很是激动,他高举起酒杯,充满感情地说道:
“诸位,人类的生命是如此的短暂,区区一百年不到,我们就必须得死去……而死亡,人们总爱把它看作是生命的对立面,可古埃及人不是这么认为的,死亡是暂时的休息,是使你不得不停下来、躺在床铺上等待治愈的疾病……”
“人们认为我是一个成功的人,但我深深地明白,我最大的成功不是在此世获得了财富,而是在彼世获得了知识:我们活着,我们死去——然后?我们将重生。”
“……在我为了我的毕业论文做实地调查的时候,那些金字塔里,有一位法老告诉了我关于他们不朽的秘密。”
他陡然压低声音,眼中却闪着更加狂热的光。
“那时候正是晚上,所以他灵魂中的‘巴’刚好飞了回来,与睡在肉身中的‘卡’结合……我看见那具木乃伊坐了起来,在我面前,对我说话。”
“他说:‘从西方之国归来的道路有千万条,而它们都与群星有关。’”
“‘人若想要不朽,就必须同时在形式和质料上接近神。’”
“这就是世人求之不得的永生之法,”他的眼眶湿润了,“我已经把全部都告诉你们了,孩子们。”
在四个人无言的注视中,他拿起塞在西装口袋里的白色手帕,轻轻地擦了擦眼角。他的动作已经很轻了,可又细又薄的半透明白色碎屑还是簌簌落下,新抹就他眼角一片斑驳的嫩粉色皮肤。
注意到了他们的眼神,卢埃林只好解释了一句:“我正在蜕变。”
“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抓紧时间回报母校、帮助你们,再过一段时间,我想我就必须暂时远离太阳了……拉的力量是毁灭性的,祂会烧掉我新生的飞行器官,这样我就无法飞到星星上去了。”
布鲁斯问:“你打算去哪?”
“犹格斯星。那里是中转站,前往更伟大世界的必经之路,”卢埃林侃侃而谈,“根据我的计算,一般的候鸟就是从那里返回的,如果幸运的话,我还能赶上第一波迁徙——朱鹭的羽毛能够保护我的灵魂。”
“不错的计划,”他说,“祝你旅途顺利。”
男人看起来感动极了:“谢谢!你能理解这次旅途的伟大……难怪这次的‘门’选中了你!”
“我想知道关于那幅画的事,”布鲁斯说,“它叫什么?创作出它的人现在怎么样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