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个科技主导的世界,只有一种手段能把人变成这样。
布鲁斯靠近他,慢慢伸出手,摸索着青年毫无异状的脑袋上方,几秒钟后,他感到有那么一块头皮顺着他手指按压的力道柔软地凹陷了下去——这简直是噩梦一般的触感,他猛地站了起来,大步向外冲去,却在门外和格拉韦斯撞了个当面。
没等他开口,医生就很是惊喜地率先朝他打了声招呼:“韦恩先生,你见过亚当了?”
“没错,他在那,但那不完全是他,”他强忍着怒气,逼视着面露疑惑的男人,“我需要一个解释,医生,你们昨天对他做了什么?”
“什么?我告诉你了,只是日常治疗。”
“日常治疗?日常治疗需要开颅手术吗?!”
布鲁斯气笑了,眼前的这个人给他一种和卢埃林如出一辙的恶劣观感。
格拉韦斯维持着他的微笑:“这是什么意思?你怀疑我们对皮埃尔先生进行了额叶切除手术?韦恩先生,容我提醒你,这个手术在现在是违法的,我们是正规医院。”
“他的颅顶有伤。”
“好吧,我们会给他做一个检查。”
格拉韦斯叹了口气,摇摇头,一副很是无奈的样子。
两个小时后,检查结果出来了,图像显示一切正常。
“没关系,可能是你搞错了,”医生宽慰道,“我不介意,但有件事你得知道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
“亚当的档案失窃了,就在昨天。”
“这是什么意思?发生了什么?”
“不知道,可能是管理档案的员工出了问题,”格拉韦斯盯着他,“听说她会在网上泄露患者的隐私,这给医院的声誉带来了严重的影响。”
“是吗,”布鲁斯冷漠地答道,“看来贵院的纰漏有点太多。”
“你说的对。”
格拉韦斯笑了笑,把他手里捏着的透视照片拿了回来,慢条斯理地装进一个文件袋里,再递还给他。
“不过已经发生的事情没法补救,我们只能开除她了。”
“那个档案有什么用吗?”
“噢,这个,”格拉韦斯摊开两只手掌,“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——没什么用。”
布鲁斯能从他的语气、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中接受到一股强烈的暗示,这个男人看他的眼神就像一只正在戏弄老鼠的猫,兴致盎然,恶意满满。他难得感到一阵烦躁,准备回到病房,不再和格拉韦斯做过多交谈——现在他们扯平了,亚当也不再认识他了。
走出医院的大门,白色的太阳没入建筑群背后,人流随着交通信号灯反复变换,世界在光明中流动……布鲁斯走出几十步的距离,忽然顿在原地,脑中闪过一丝灵感。
……他是不是应该多对亚当,这位能创作出《红丝绒》的疯狂画家,多一些信心?
监控摄像头中的一幕幕画面开始奔流,拆解、重组,形成新的存在。
如果那不是……不只是画呢?
瞬息之间,他“看见”了新的东西。
亚当不是在画画,他是在借助时间的流动,书写下一种超越维度的语言。
那是属于伊斯人的文字,它们能在永恒的变动中传递出某种不变的信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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