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蝙蝠?”
安娜发出了疑惑的声音。
“你是说像你一样的罪犯?”
“这可不好说,说不定人家是吸血鬼呢,”男人笑了,“而且这话未免太难听……罪犯?我犯了什么罪?”
“需要我提醒你吗?乔纳森,你已经严重越线了。”
“嗯……没有人会真的受到伤害的,安娜,我向你保证,一切都是为了更伟大的事业,”乔纳森轻笑着否认道,“还记得主的训导吗?‘既说升上,岂不是先降在地下吗?’我告诉过你,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所有人……及早得救。”
“这不是谎言。只有直面过真正的恐惧,品尝过彻底的绝望,人们才会幡然悔悟,认识到生活中美好的一面。亲爱的,你不能否认这个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还是不能理解,是吗?没关系,这在一开始是很正常的。请允许我详细地说一说这其中的道理吧——对于地球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来说,生活真的很糟糕,对不对?”
“生活真的足够糟糕,它用日复一日的重复来折磨我们、消耗我们,让我们渐渐远离欢乐,也远离上帝。有的时候,仅仅是按时起床或者出门工作,心灵就会像刚醒来时的床单那样打皱……甚至于存在本身就已经够让人痛苦了。
现代人的痛苦是无药可医的,能对付它的只有更大更彻底的痛苦——绝望。我的发明可以做到这一点,它就像新世纪的圣约翰草,小剂量的摄入是完全无害的。每天服用一到两克的绝望,这绝对要胜过忍受生活本身。”
“有的人爱看恐怖故事也是出于这个原理,”他还举了个例子,“故事结束了,不管故事里的人怎么想,故事外的人都会感到安慰和庆幸,他们会不由自主地沉浸在劫后余生的窃喜中,体验到单纯因为‘存在’而产生的幸福。”
“想想看吧,只要我成功了,到时候世界上就不会再有酗酒者和瘾君子了,”乔纳森的语调很诚恳,充满了蛊惑人心的魔力,“所有人都会成为‘酗绝望者’,人们会把它加进每天早上的咖啡里——几秒钟的彻底绝望,然后是一整天的感觉良好。”
“这样不好吗?”
“……不要偷换概念,”安娜反诘道,“你的意思是,你的目的是好的,所以就可以不在乎过程了吗?”
“天呐,安娜,”男人轻轻叹了口气,“你指望谁来批准我的实验呢?没人会的。”
“看来我的话语不足以说服你,好吧,你是个倔脾气的女孩,我就喜欢你这样。”
安娜笑了,她的语气和缓下来:“我不是说你必须放弃实验,乔,你越线了——我们当初是怎么说的来着?你不该朝小孩下手。”
一阵沉默。
乔纳森:“是的,你说得对,也许我是太过分了。”
“你的那副打扮会把孩子们吓坏的。”
“是的,亲爱的,”他温顺地附和,“我是把他们吓坏了。”
“你知道错了吗?”
“我很抱歉。”
又一阵沉默。
蝙蝠侠侧过脑袋,瞧着两个人的影子越挨越近。
“那么,现在我可以吻你了吗?”稻草人问。
不待回答,他又控诉似的低声道:“我受了伤,我在流血,但是你一点也不关心我。亲爱的安娜,你可真是狠心。”
蝙蝠侠冷眼旁观,两个人却没有立马吻在一起。灯光将影子拉得很长,在扭曲的比例中,属于女人的瘦长黑影抬起手,似乎阻止了她的情人正要落下的嘴唇。
“别这么说,可怜的乔,”威尔逊太太发出了忧郁的叹息,“我爱你,你心里一定清楚。”
“事实上,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——你什么时候才能成为我的丈夫呢?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?我还记得我们在大学时代的那些讨论……你希望我在婚礼上唱歌吗?”
“安娜……”
女人并没有允许他说话,她的手很快又堵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