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波特不会因为韦恩的拒绝而放弃他想做的事。
不出半个月,蝙蝠侠就注意到了东区几个帮派间的异动,一开始只是平常的小打小闹,后来则不知怎的就上升到了当街枪战的程度,场面堪比一九九八年的芝加哥南区。
哥谭警方虽然在竭力镇压,但却不能真正平复局面。他们抓到的帮派成员大多是些组织边缘的小喽啰,剩下的中层干部们也对上头的目的说不出个所以然,只能支支吾吾出一些关于尊严和脸面的屁话。
“线人那边怎么说?”蝙蝠侠问。
戈登憔悴地点起一支烟:“没有任何消息。我问了我手下的人,他们都和他们的线人失去了联系,哈,这可真是见了鬼了。”
在这个流血飘橹的节骨眼上,警方的线人却忽然集体失联?
戈登一看就知道,这次事发不是偶然,肯定有什么人在背后刻意搅浑水。
是的,其实双方都对彼此安插在己方的大部分暗哨心知肚明,但出于一种维持均势的默契,平时没人会对他们出手——哪怕是特殊时期呢?也该有零零星星的消息传出来的,毕竟所有人都害怕局面失控。
除非有人就是想要局面失控。
平衡被打破了,事情变得很糟糕,但这也是一个撕破脸面、一网打尽的好机会。
戈登用力喷出一口烟圈,大声放着狠话,给自己打气:“一旦让我抓到这群人渣,我发誓,我一定要立刻就近找个马桶,把他们统统淹死在里面!让混球们亲吻撒旦的屁股去吧!”
蝙蝠侠默默退后了几步。
“我今晚去东区看看情况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可得小心点,别被我的好伙计们逮住了。”戈登摆了摆手。
东区的一些街区已经全面戒严,空荡荡的大街上连个鬼影都没有,只有荷枪实弹的警察走来走去,步履沉闷。他们被整日整夜地部署在这里,帮派分子不能再在路面上痛快地溜达,自然全都躲回各自的巢穴里去了。
在灯红酒绿的东区,帮派的巢穴一般是路边大大小小的酒吧、舞厅、夜总会——其实三者只在名字上有所区别,进了门就会发现,里面的设施和服务都大差不差。
穿过错综复杂的后巷,脱下制服、经过伪装的蝙蝠侠走进了一家酒吧。
这家酒吧的老板叫詹妮弗,她也只让人们这么叫她。尽管如此,许多人都在背地里叫她“红头发女巫”,因为据他们所说,这个美艳的女人是那个恶名昭彰的爱尔兰人,肖恩·沙利文的情妇——否则,红鲱鱼酒吧在七号大街蒸蒸日上的生意又要怎么解释呢?
在墙上那条巨型红色鲱鱼的注视下,“托马斯·A”拖沓着步子,默不作声地在吧台的转弯处坐下,没有引起太多注意。
这个人的身份有几分神秘,大部分人只知道他有时会卖些情报,而且还挺准的,小部分“聪明人”则煞费苦心地探究了一番,最终得出一个令人遗憾的结论:这家伙不过是个被芝加哥帮派流放在外的小角色,有些头脑,但不值得留意。
一个酒保走过来,给他上了一杯螺丝起子,可还没等他碰到酒杯,另一只手就横插过来,径直将螺丝起子抄走,原地换成了一杯黑俄罗斯。
他倒抽一口冷气:“詹妮弗——”
“呦,多玛,”詹妮弗笑眯眯地倚在吧台上,她喜欢这么喊他,“什么风把你吹来啦?”
他看了看黑色的酒水,又看了看女人的笑脸,妥协般端起了酒杯。
“这算你请我的。”
他确认似的强调道。
“废话,老娘还不差这点钱。”
詹妮弗优雅地翻了个白眼。
詹妮弗,全名詹妮弗·伊万诺夫娜·迪米特洛夫,“大公”伊万·谢苗诺维奇·迪米特洛夫的独女——至少在最近一年内是如此——全哥谭唯一俄罗斯帮派的第一顺位继承人,不仅和爱尔兰人毫无关系,还能把肖恩·沙利文按在地上打。
“多疑的多玛”,这家伙在第一次踏进酒吧的时候就引起了她的注意,不是因为别的,而是因为这家伙实在是警惕心太强:酒过三巡却没能探出这人任何底细,这还是她头一回在别人身上碰壁,顺便一提,她从没见他喝醉过。
“最近总不见你,应该是混得不赖?”
詹妮弗一边调笑着,一边又推上了一杯绿色阿拉斯加,明摆着居心叵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