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个弹匣。
“——咔哒。”
世界安静了。
……是哑弹。
偌大的赌场一时鸦雀无声,然而,这样的寂静只持续了一秒,下一秒,地下赌场的天花板就被山呼海啸般的嚎叫声冲破了。赌徒和酒鬼们像耶路撒冷的朝圣者一样举起双手,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,一边高呼上帝和魔鬼的名字,一边试图冲过来触碰到他的躯体。
“砰!”
一声枪响震慑住了丧失理智的人群,现场静了一瞬,接着又乱哄哄成一片,许多人在抱头逃窜的同时还不忘左顾右盼,寻找枪声的来源。
“多玛”还安稳地坐在椅子上,耐心地等着拉夫尔回神。听到枪声后,他下意识瞥了一眼掉在桌面上的左轮——这不是没炸吗?
“砰!”
又是一声巨响。
人群中间让出一条道来:一个人高高举着枪,枪口朝上,像分开红海的摩西那样慢慢向小方桌走来,他的神情悠游自在,还透着点让人看不惯的、高高在上的傲慢气。
哒、哒、哒——
陌生男人在离桌边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,枪口落下来,指向他的脸,几乎戳在他的额角上。
“好久不见了,朋友。”
男人笑吟吟地开口,语气熟稔。
“多玛”不得不向后仰着脑袋,盯着枪口,和男人冰蓝色的眼眸。
“……先生,我们认识吗?”
“真让人伤心啊,”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而是转头看向拉夫尔,“他现在归我了,好吗?”
明明是问句,经由他的嘴说出来就变成了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式语气,嚣张得让人讨厌。
拉夫尔怒道:“你——”
“砰!”
又是一枪,子弹擦过“多玛”的发丝,在地板上轰出了一个洞。
“温馨提示,想清楚再张嘴,”男人一边对拉夫尔说话,一边用发烫的枪管拍了拍“多玛”的侧脸,一副轻佻、又漫不经心的模样,“你把他让给我,或者我现在就杀了他。”
他还用戏谑的口吻补充道:“瞧,我这把枪里填的可不是哑弹。”
“……”
又一个疯子。
拉夫尔看了一眼“多玛”,沉默了下去。
“好了,不管你原来想干什么,现在跟我走吧——”
男人暧昧地笑着,凑到他耳边,缓缓吐出最后的音节:
“……B。”
布鲁斯的目光陡然变得尖锐。
“好啊。”
夜幕深沉,凌晨两点的后巷没有正经的照明。路面坑坑洼洼的,前半夜里又刚刚下过一场小雨,半坏不坏的霓虹灯招牌在黑暗中闪烁时,五颜六色的光就浮映在大大小小的水洼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