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鲁斯故意曲解他的话:“你就是二十岁,我也抱得动你。”
理查德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,身为一个大孩子,他实在是放不下脸来——要知道,就连他的妈妈和爸爸都早就不在除了表演之外的时间抱他了,要是被认识的人看到了,他岂不是要被嘲笑一辈子!
韦恩先生却说:“快点,别人都在看我们了。三、二、一——”
小杂技演员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窜了过去,随后就被年轻男人娴熟地调整了一下姿势,放在臂弯里坐好,再高高地托了起来。
理查德的脸依然红着,但没那么红了。他一边紧张地扶着韦恩先生的肩膀,一边惊奇地享受起了人群之上的崭新风景,期间还和另外几个被妈妈爸爸搂在怀里的小孩子对上了眼。
小孩子们同样惊奇地看着他,接着一个个都大声地喊了起来,好像发现了新大陆:“妈妈,爸爸——快看!”
“为什么那个哥哥这么大了还要爸爸抱啊!”
理查德觉得自己的脑子嗡了一下。
他捏起拳头,大声喊了回去:“他不是我爸爸!”
有个小女孩就探过头来,用一种很羡慕的语气说:“那你哥哥好好看噢!”
理查德一下就卡住了,他半张着嘴,直到屁股底下传来一阵轻颤才回过神来。
男孩下意识低下头,就看见韦恩先生满眼都是轻松的笑意,他的小脸倒映在那两泓清亮亮的湖水里,慢慢地又红透了,红得像丰收季的黑樱桃。
“怎么这样……!”
男孩嘟囔起来,别过脸去,不吭声了。
布鲁斯只好收了笑,哄起孩子来:“没有笑你……不是在笑你。”
“就是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就是!”
“不是。”
“就!是!”
在这玩闹似的幼稚争吵中,两人来到了埃及人马戏团的中心地带。
他们到的有点晚了,但刚刚好赶上了最吊人胃口的“复活术”表演,这个节目竟然是露天的,太阳底下一切事物都能被看得清清楚楚,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香雾萦绕的大铜炉,挤着站着,都拼命地伸长了脑袋往里瞧。
这一大一小却都没有视野上的烦恼,只是站在人群中等着表演开场。
理查德忽然想起一件事来:“韦恩先生,奎因医生去哪了?”
“她觉得有点害怕,今天就没有一起过来。”
“噢……那您是怎么知道我想来这的呢?”
“我就是知道。”
说完,韦恩先生却敛起了笑意,恢复了往日里那副沉静的模样。
“我还想问问你,罗宾,你为什么会想来这呢?”
理查德挠了挠头:“因为、因为我想来呀……我好奇嘛……”
布鲁斯静静地看着他,直到男孩有些不安地扭动起来,才继续问道:
“是因为‘复活术’吗?”
男孩呆住了。
半晌,他才犹豫不定、模模糊糊地回答道:“我不知道,但是……也许……?”
“你明白……什么是‘死’吗?”
男孩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。
布鲁斯于是接着说道:“死去的人是不会活过来的,除非他们从未死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