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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9章 099 工作第三十天（第3页）

理查德感到困惑：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假如有一个人，他得到了一个预言，预言告诉他，他的双亲必然会因意外死去，或者是今天，或者是明天，或者是因为天灾，或者是因为人祸……如果你是这个人，你该怎么办呢？”

小孩子说：“我会一直保护他们。”

“假如你无论如何都保护不了他们呢？”

男孩眼里忽而隐隐有了泪花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……上帝是严酷的。”

男人的唇边溢出一丝叹息。

“而人无法战胜神。”

“……”

男孩的眼泪快要漫出眼眶了，要掉不掉的，看起来格外可怜。

“不过，这个人得到了一个新的办法，或许可以骗过死神。”

布鲁斯一边说着，一边轻轻地用指节拭去了他的泪水。

“有人告诉他，只要让这世上的所有人都以为他的双亲死了，包括他自己，再使他们永远分开，这辈子再也不见面，甚至于让他的双亲忘了他——”

“或许，他们就能活下去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罗宾。”

男人唤了他母亲给他的爱称，又问他：

“如果你是这个人，你会接受吗？”

他的眼泪到底还是落了下来，怎么也止不住。

“会的，”他哭泣着，用力点头，“我会的，先生。”

“我希望他们活下去……哪怕他们忘了我，我也忘了他们。”

香雾氤氲，乐声逶迤，马戏团的演员们陆续登场，无人在意他们所在的小小角落，更没有人会知道一个孩子心里的悲伤。

理查德伤心极了，即使他现在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、一个故事里的人这样伤心，但他已经把脑袋低低地伏了下去，深深地埋进了大人的怀里，好像一株怕风吹散的蒲公英，又像是一颗害怕落进泥里的麦子。

今天的表演不太一样，演员们真的演起了戏剧。

动物头的人们盛装打扮，在铜炉边说起了话、唱起了歌，时而欢笑，时而忿怒，时而恐惧，时而悲伤，最终，一切悲欢离合都戛然而止，变作了一声长长的号哭——

“啊——啊——！我们的儿子，我们的兄弟，我们的父亲，我们的丈夫——奥西里斯死了！”

听到这话的人无不震悚，无不战栗，好像是听见他们自己的亲人死了那样悲切。

就在这一片混乱的时刻，怀中抱着金红小鸟的牛头女人自人群中走了出来，身后还跟着顶着鳄鱼头的男人和顶着狼头的男人，人们渐渐安静下来，不消多时，鳄鱼就开始用一种古老的语言唱歌：

“贝努，贝努，离巢的幼雏，奇妙的造物

你的羽毛闪耀如爝火，你的眼目明亮如大日

在古老的埃及，你已崛起，展翅高飞

正如在异国的土地上，你将显现出你的荣耀

——带领我们穿越死亡，重返永恒之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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