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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他醒来的时候,他意识到他被一张厚厚的毯子裹住了,但他还是觉得冷,寒冷就像蛰伏在泥土里的蛇一样咬穿了他的骨头,将毒液注入骨髓。他控制不住地发抖,模糊的视野在移动中颤动,幻觉似的触碰到地上一片更深的暗色。
他抖得更厉害了。
抱着他的人不得不更用力地夹住他的两肋,以固定住他的身体,不让他摔在地上。
“罗宾……罗宾?”
好像有很多人在叫他,喊他的名字,可是他没有从中听见他所渴望的那一个。
“罗宾。”
他痛苦地蜷缩起来,宛如行将僵死的幼虫。
“罗宾?”
妈妈,救救我,妈妈……你在哪里?不要丢下我,妈妈,爸爸,求你们了,不要丢下我一个人,不要、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……爸爸,不,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,我好害怕,我做不到,我……
“罗宾!”
我没有办法一个人。
不要这么对我。
……我做错了什么?
“医生!医生!这孩子要不行了!”
观众席上,布鲁斯看着场上的一片混乱,神情晦暗。在身边的女人想要冲下去的瞬间,他拉住了她,低声请求她能代替他过去,履行作为心理医生的职责,竭尽全力将这孩子从噩梦中解救出来。
哈莉慌乱极了:“那你呢?!”
“同样是去救他。”
短促作答后,他将一份信封塞到她手里,转身匆匆离去。
为了排除一切意外因素,他亲手设计了这场坠落,让格雷森夫妇比原本应当下坠得还要深,这两个柔软而脆弱的人类会径直掉进舞台下方新出现的空洞中,就此消失不见,而舞台上则会出现两具新鲜的尸体,埃及人向他保证,他们的魔法举世仅有、无人能识。
“这值得您用一颗心去换吗?”
绵羊头的马戏团团长盘膝坐在帐中,微笑着向他推来一杯茶。
“还有第二条,篡改所有人的记忆。”
布鲁斯略带警告地提醒他,没有去动那杯茶。
“是的,像这样的群体幻术是比较复杂,可那还远够不上您所允诺的一颗心的重量。”
“不过是一颗心。”
“您的长子的心,”阿蒙团长强调道,“您不会欺骗我吧?”
布鲁斯不置可否:“您不是已经从镜子里看见他了吗?我在未来必有子嗣。”
“是这样没错,可是……”绵羊忧愁地叹了口气,“哎呀,您真是令我害怕呀。”
“假如您骗了我,我们当中就有个不幸的家伙要死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