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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6章 116 工作第四十七天（第1页）

一个杂种，一个外表毫无纰漏的杂种——往好处想，执着于追根溯源的阿卡姆家族只传递了黑山羊的血统；往坏处想，他的祖母是一位兼具智慧和胆识的开拓者，假如伊丽莎白选择亲自打破传统，允许了玛莎和托马斯的婚姻，那么牛群一定不是什么重要的原因。

更何况，她本就不必放弃原本的土地和牛群，千里迢迢地来到哥谭。

而且，他还记得芬恩提到过，在敦威治的恐怖事件发生时，他们家和沃特雷家还是邻居，因此，伊丽莎白一定见证了老沃特雷前后举行的种种仪式，从那个老巫师在他的女儿身上所施行的疯狂之举，到威尔伯兄弟的不可思议之诞生。

也就是说，这两个古老家族的追求是高度一致的。

……如此相似的两人之间难道会没有任何交流吗？

他只希望，他和沃特雷家族的末裔没有离奇的血缘关系。

倏忽之间，他的思绪千回百转，甚至已经想到了直接去问当事人，他的祖母应该不会对他隐瞒实情，但他却想不到该如何面对一个并不美好的真相。而在蝙蝠侠看来，倚靠在栏杆上的年轻人没有等他作出反应，在说出这句话之后，就很自然地接上了一句解释：

“只是开个玩笑。”

虽然嘴上说着是在开玩笑，布鲁斯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。

“我不觉得你是在开玩笑。”

蝙蝠侠的心情有些复杂，他拿不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态度，非要类比的话，布鲁斯就像一只喜怒无常的奇怪猫咪，它有时会忽然朝你抛出一个毛线球，但是倘若你真的认真起来，想要从这场小游戏中得到些什么，它就会立刻翻脸，迅速逃离现场。

比如说现在。

“为什么要这么严肃？”

布鲁斯盯着他的面罩看了一会，这回确实笑了，只不过幅度很小，也没有什么愉快的意味，说完，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阳台外，花园里一大一小的两个孩子已经从地上跳了起来，向正在打开的大门跑去。

“事情还没做完，不要着急。”

庄园里来了客人，竟然还是生面孔，这让理查德感到惊奇。

他跑得很快，一下就把迪克甩在了身后。陌生的客人在见到他后显然很是吃惊，他利落地摘下发旧的帽子，露出灰白的鬓角，踟蹰了一会，用胳膊肘夹住公文包，朝他微微弯下腰，又为难地顿住，像是不知道该鞠躬还是握手。

“您好……小先生？”男人犹豫地开口，“我找布鲁斯·韦恩。”

理查德严肃地点了点头：“没问题，先生，布鲁斯在家，但是我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名字呢——您是他的朋友吗？”

“拉蒙·布莱德，”男人严肃地回答了他的第一个问题，面对第二个问题，他眉心的皱纹微微舒展，“朋友应该算不上……我们只有一面之缘。”

话音落下，他心有所感地抬起头，对上了阳台上的人的目光。

布鲁斯笑着朝他招了招手。

“好吧，要我说，”他也笑起来，“一面之缘也是朋友。”

在把客人带到监护人面前之后，小朋友遭到了无情的驱赶。面对着紧闭的大门，理查德颇有些愤愤不平，当然，他还是那个听话的孩子，所以他只是指使他的新朋友悄悄潜进房间，躲在角落里旁听。

“你不是我的守护灵吗？”

他理直气壮地说。

迪克哭笑不得地一口答应了下来，就算理查德不开口，他也是要伺机偷听的，现在只不过是多了些心虚——总觉得把别人家的好孩子带坏了，他不会被孩子的家长追究责任吧？

不过显而易见的是，布鲁斯并不在意有多少人旁听他和拉蒙的谈话。

风尘仆仆的中年男人在他对面坐下。拉蒙放下公文包，右手下意识地摸向口袋，又及时刹住，改成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纸质文件，放在桌面上，转向他。

“好久不见了，小子，你的变化还挺大的，我差点没认出来。”

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。

布鲁斯没有动资料，而是推给他一杯咖啡：“您也一样，布莱德警官。”

“真是久违的称呼，不过可别再这么叫我了，我现在算是个私家侦探，”拉蒙摆了摆手，瞧了一眼咖啡，忽然放松下来，向沙发背上一靠，“告诉我，年轻人，我看起来是不是特别像一个自动跳上棋盘的老傻瓜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