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,完全没有,这又是谁?”
说完,拉蒙忍不住叹了口气,面露颓色,他的肩膀垮了下来,整个人又往沙发里缩了缩,丝毫不再掩饰身上的疲惫。
“真是受够了,我承认我不是你们这些专业出身的人的对手——你的消息要比我灵通得多,看来我今天根本不该出现在这。”
“这和专业没有关系,只是因为他们想要狙击的人是我,但凡行动,必有踪迹,”布鲁斯拿起桌上的资料,随手整了整,让每一张纸都完美地对齐,“请不要妄自菲薄,警官,如果您的到来毫无意义,我就不会一直等在这了。”
不等拉蒙开口,他就很干脆地发出了邀请:“您有意愿在哥谭警局任职吗?”
男人微微怔住。
“……你确定?你知道我在当警察的时候是什么样的,布鲁斯,我向你保证,这些年来我只会变得更糟。”
他低下头,轻轻地晃着脑袋,从肢体上表达出一种否定。
“更何况,哥谭也不是什么适合养老的地方,我看这座城市只比五年前的芝加哥好上那么一点点——如果你需要我,我很乐意留下,但是没必要以这样的身份。”
布鲁斯回答他:“如果哥谭是一个好地方,那么我也不会这么问了,警官。”
“尽管同样是帮派横行,但是哥谭和芝加哥并不一样,它的问题不是由外来移民导致的,”布鲁斯既是在提醒拉蒙,也是在提醒旁听者,“我可以告诉您,在这座城市,一切斗争都是本地家族间的斗争,混乱无序的表象下是家族政治的传统秩序。”
“外来者没有进入角斗场的资格。”
拉蒙抬眼看向他,露出了讶异的神情,似乎产生了几分兴趣:“这听起来可有够古典的,那我就不得不问一句了——你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?”
“韦恩向来是站在风暴中心的,我没有选择的权利,”布鲁斯微妙地笑了一下,“‘软弱的调停者’,这是目前大多数人的看法,而他们并不满意。”
拉蒙顿时了然:“所以你需要我……?”
“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,算是私人请求,您可以拒绝,”布鲁斯刻意换了一种狡猾的说法,“另一方面,既然格拉韦斯已经自己送上门来了,教团的后续行动应该也会在哥谭展开,如果您想知道他们的目的……”
拉蒙不由失笑:“这么说,我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?”
布鲁斯笑而不语。
“我欠你一条命,孩子,假如你希望这么办,那就这么办吧,”男人终于拿起了眼皮底下的咖啡,爽快地一饮而尽,而后露出一个略带戾气的笑,“让我们继续工作——我的老搭档该吓坏了,真见鬼!谁能想到老布莱德还有重新当上条子的这一天?”
拉蒙打起了精神:“然后呢?你打算怎么对付那个弗朗索瓦?”
“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联系过了,好在我还有个朋友一直和他保持往来,”布鲁斯说,“所以找到他不是一件困难的事,只需要正大光明地发一封邀请函——”
“无论这一切是否和他有关,他都没有拒绝的道理。”
作为一名居无定所的学者,弗朗索瓦在大约十几年前就离开了哥谭,而在哥谭逗留的那些年里,他一直游走在上流社会的视野中,许多有名誉的家庭都邀请过他担任私人教师,更让人惊讶的是,从人文艺术到社会科学,似乎没有他教不了的科目。
在这么一群贵族学生中,直到现在还和他关系亲近的只有西恩尼斯家的少爷——虽然罗曼不是他们当中最优秀的那一个,但他一定是弗朗索瓦心中最可爱的那一个,由他出面邀请,既合情又合理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罗曼很敏感地对他的请求提出了质疑,“我要听真话。”
“……只是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他,不行吗?”
“弗朗索瓦先生最近确实有来哥谭的计划,他接受了哥谭大学的讲座邀请,只不过是在下周,”罗曼说,“看在我的面子上,他肯定会提前过来,但是我要确保你不是打算干坏事。”
“我在你心里有这么坏吗?”布鲁斯小声抱怨了一句,随即严肃起来,“我觉得他和水晶湖的事有关。”
罗曼沉默了一会。
“没错,你说的对……好吧,我会给他打电话的。”
“就说韦恩庄园有一场宴会在等着他。”
“你准备把所有人都叫过来?别说我没有警告过你,要是你真的打算对他干点什么,我可是会生气的。”
布鲁斯无奈道:“我向你保证——难不成我还会杀了他吗?”
通话结束,一阵轻微的拉扯力道从腰侧传来,布鲁斯低下头,看见理查德扯着他的衣角,正有点紧张地望着他。
“会有很多人到家里来吗?”
小孩刚刚问完这句话,猫在更远处的青年也从门框后探出一个脑袋,悄声提问:
“你真的打算杀了他吗?”
布鲁斯自动忽略了后一个问题:“是的,但是你可以不见他们。”
听到这话,理查德看起来更纠结了:“那样不会给你丢脸吗?”
“那些人的看法根本无关紧要,真正的尊重不是一两件小事就能夺走的,”布鲁斯说完,摸了摸他的脑袋,“没关系,只要你还姓格雷森,他们就不会过多地关注你,这是一件好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