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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9章 119 工作第五十天（第1页）

这句话听起来有几分似曾相识。

众所周知，有相当一部分游戏的主角在登场时都身披“生而不凡”的设定，哪怕他们一开始不清楚这一点，但随着剧情的展开，总会有那么几个NPC跳到主角面前，充当起神秘智者、心灵导师或预言家的角色，不由分说地把这个“大秘密”抖落出来。

按理来说，突然得知这个消息的主角应该表现出以下几种情绪中的一种或几种——激动、震惊、怀疑或狂喜，然而，由于已经听过了太多类似的话，他实在很难产生什么感触。

那么干脆跳过这一步。

布鲁斯望着他童年时代的老师，礼貌性地沉默了两秒，紧接着做出陈述：“所以您的意思是，我和我的朋友们之所以遇到了这么多的‘事故’，完全是因为我……？”

轻轻扬起的尾音不可避免地染上了讽刺的意味。

从弗朗索瓦的角度看，这个解释似乎确实合乎情理：作为一个长生者，他令人惊讶地主动承担起了和能力相匹配的责任——向世人发出预警，然后亲自前往危险地带，甚至愿意悉心教导疑似撒旦之子的小孩，且视之平常。

放在二十年前，这样的英勇之举完全值得一枚两座大学联合颁发的荣誉勋章。

而预言所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自然与他无关，毕竟，就算撇开动机和立场而言，他也只是说了实话，只不过这实话对当事人不利罢了。

“不，我希望你明白，你没有做错任何事，”弗朗索瓦摇了摇头，眼中闪动着些微的怜悯，“没有人做错任何事，但……人类一直都是一条混沌而危险的河流。”

一个人怎么能控制住一条河流呢？

更何况，这是一道山洪。

他预见到了接下去会发生什么，是的，即使是面对世界末日，人们也不能达成一个统一的意见：大部分人会选择逃离，小部分人则会试图直面问题，在这些人当中，又会产生两种截然相反的意见，一是恐惧，二是信仰。

与世界末日一同到来的可能是魔鬼，也可能是救主。
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判断，而痴狂的学者们往往着迷于后者。

……又或者，在他们的眼中，二者同一？

“有很多人相信，一旦你完成了‘转变’，世界末日就会到来，”弗朗索瓦娓娓道来，“更重要的是，旧的世界被毁灭，新的世界将诞生，他们对此很感兴趣。”

有的人只是想要见证变革，有的人却想要研究变革者；有的人只是想要活下去，有的人却不止想活下去，还想在新世界里拥有特权；有的人则更加纯粹，他们只是渴望获得难以想象的力量。

布鲁斯顺着他的话展开回击：“所以您也这么认为吗？不然我想不到别的解释，关于您为什么要这么引导他们——我猜，您一定很享受扮演莫洛亚蒂教授的角色。”

弗朗索瓦愣了一下，哑然失笑。

“啊，看来你是准备把这一切都归罪于我了？”

“教团离不开您的指导，先生，”布鲁斯没有被他的诱导式发言影响到，“既然您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来到哥谭，就已经说明了这个道理。”

“您应该为许多人的不幸负责。”

弗朗索瓦没有否认的意思。

相反，他微微抬起头，勾着嘴角，几乎是欣然地询问道：“那你打算怎么办呢？”

“我听说了你是怎么对付你的敌人的，不得不说，真是富有戏剧性，你慷慨地满足了所有人的渴求，但却不是以他们希望的方式……十分完美，任谁也找不出你的纰漏。”

闻言，布鲁斯微笑起来，眼眸依旧平静无波。

——在始作俑者面前，他却不再感到愤怒了，好像那些痛苦已经随着安娜塔西亚的死和黑夜里的鲜血一齐流逝，事实上，他突然产生了这样一个想法：假如这一切已经发生了千百万次，那么无论他做出怎样的反应，似乎都只是无意义的条件反射。

日神会因此觉得失望吗？人类是一种可以预测的无聊动物。

他又一次问出了那句话：“那么，您想要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