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所有的守卫都集中在了仓库,仓库区的外围几乎没有什么人影。
夜色深沉,不知什么时候聚集起来的云层格外厚重。
寒风凛冽,几声遥远的犬吠顺着风刮过男孩的耳际,将缺乏防护的耳垂冻得发红;围墙高耸,探照灯投下的光圈在空旷的平地上规律地移动着,穿着深蓝色棉袄外套的孩子就在墙和阴影之间穿行,奋力奔向大门。
突然间,他脚下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。
“等等!——你听到了吗?你听到了吗?!”
还没等重新站稳,杰森就压低嗓音,急切地喊了起来。
红头罩猛地一个急刹,下意识回头看向仓库的方向:“——什么?”
“大地……在颤抖!”
仿佛地层深处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开裂,地面传来了一阵阵可怕的震动。杰森没能站稳身子,事实上他很快就彻底摔倒在了地上,好在用手肘和膝盖及时撑住了地面,没有受什么伤。
“——是仓库!出事了!”
男孩的高声呼喊被更加凄厉的警报声淹没,红黄交错的警示灯在每一个角落里疯狂闪烁,宛如地震来袭,他的身体,连同整片仓库区都在随着大地的颤抖而颤抖,持续了将近十秒。
烟尘四起,地面的震动慢慢平复。
而后他目所能及的一切建筑物都开始倾斜、坍塌,火光冲天,更多的烟雾涌上天幕,和堆叠的阴云相接,伴随着无法确定来源的恐怖动静,像是发生了一场他看不见的、大规模的爆炸。
好似被激怒一般,不远处的海洋也随之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怒吼。
“别愣着!快起来!”
红头罩在朝他大喊,挥舞着手臂。
“快走!快离开这!——该死!”
杰森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,他的胳膊腿还有些发软,因此只能跌跌撞撞地前行,一路小跑着向仓库区的大门冲去。
大门口附近,两三个看守已经从值班室里出来了,他们衣冠歪斜,面容模糊,唯一能确认的就是他们此时全都一脸惊愕地望着仓库的方向发呆,甚至没反应过来有一个孩子正朝他们冲来。
杰森呼出一口气,身手利落地跃过了长长的道闸杆。
“嘿……嘿!那个孩子!”
“停下!快停下!”
“——快抓住他!”
男孩的脚步不停,他跑得飞快,心也跳得飞快,不间断的爆炸声和燃烧声令他无暇思考,只是跟随着一个可信赖的声音,像大灾害下的小动物一样仓皇逃生。
“接着跑!别停下!”
红头罩的速度要比他快上许多,即使在这种情况下,他也一直在很冷静地向小孩发出指示:“下一个路口左转!甩掉他们!”
杰森毫不迟疑地左转,从大路拐进小道。
“他们没有追上来——别回头,只是听我说!看到那道缺了口的矮墙了吗?我需要你翻过去,翻过去——对!就是这样!继续直走,在接下来第二个路口右转——”
杰森尽力照做,但他的脚步慢了下来,同时气喘吁吁。
“好了,放轻松,我们已经安全了。”
红头罩飘到他身边,语调轻快:“你小子还不赖嘛,没我想的那么没用。”
杰森一边喘着粗气,一边朝他翻了个白眼。
“废话!你以为我才三岁吗?!”
“三岁或者十三岁,这有什么区别,”幽灵转了个方向,倒着往前飘,戴着头罩的正脸朝向他,“你连罗宾都还没当上呢,噢,好吧,在这个世界你说不定没机会了,可怜的陶德。”
“啊,这么说你一定是个幸运的家伙了?”
杰森嗤笑一声,竖起中指。
“去他妈的陶德,你看起来可比我糟多了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