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人毕恭毕敬地朝他问好,然后经理表示要给他引路。
“客人们都离开了,两位女士在里面等您。”
他的语气温顺又谦卑。
布鲁斯没有说什么,只是微微颔首。
没有人对跟在韦恩先生身边的脏兮兮小男孩表示疑问。
对哥谭的上流社会人士来说,布洛涅森林俱乐部是个新兴的好去处。似乎大部分美国人都对老欧洲怀抱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向往,而对于很多哥谭贵族来说,法国更是他们的精神故乡。
亲身前往巴黎,在布里涅森林玩上一圈,这固然很好,但总让人觉得还差了点什么。
这些人会在心底这么琢磨着,随后安布罗斯让他们意识到,他们只是感到了落差——现实中的巴黎可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么美好,真正的布里涅森林不能满足外乡人的梦幻情节。
但是一个名为“布里涅森林”的俱乐部可以。
布鲁斯没有来过这里,很多人邀请过他,但他实在懒得分出精力去参加那些充斥着复古情怀的沙龙——三三两两的闲散人士聚集在一处,然后聊一些关于罗曼诺夫或者霍亨索伦的陈年蜚语。
“我们已经等你很久了。”
远远地看见他,塔利亚就抱怨似的说了一句。
今夜在俱乐部举办的沙龙确实都结束了,他们当中的一些人还是被赶出去的——此地的女主人礼貌但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,那些自诩绅士的男人们不得不应声而散。
无数个马卡龙般的精致小厅内人去楼空,反而将巴洛克风格的华丽装潢完整地呈现于人前,让这个享乐之地暂时变成了一座欧洲艺术博览馆。
“我好像没有说过今晚会过来?”
漂亮的小圆桌旁围放着三把软皮高背椅,其中一把显然是留给他的。
在两个女人的注视下,布鲁斯握着杰森的肩膀,让他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坐下,低声安抚了几句,又叫侍者送些点心过来,最后才走过去加入她们。
“你是没说过,但我和安珀都觉得你会来,事实证明,我们猜对了。”
说完,塔利亚向前倾了倾身子,肘关节搭在桌面上,神色惊奇地端详了他一阵:
“休息得不错?你看起来比前几天好多了。”
“是吗?”
布鲁斯笑了笑,没有否认。
也许西蒙带来的警告就是这个意思,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会磨损他的理智,他应该更加慎重地对待死亡才是。
但是现在……他感觉好多了。
“那个孩子是谁?”塔利亚又问道。
布鲁斯如实回答:“路上捡的,看着挺可爱的,你不觉得吗?”
塔利亚的表情有些奇怪:“你喜欢孩子吗?”
“普通的那种喜欢,”他敏感地敛起本就不多的笑意,略显生硬地丢下这句话,转而看向一直微笑着看着他们的安布罗斯,切换到法语,“您为什么不说话?”
“我在思考一个问题,”女人朝他眨了眨眼,“您还没有忘记我吧?”
他的脊背稍微垮了下来,唇边露出微笑:“我怎么敢忘记您呢。”
现在不说话的人轮到了塔利亚,她托着下巴,饶有兴致地旁观他们之间气氛古怪的对话。
安布罗斯说:“那么,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在这座房子里见到过您的身影?”
布鲁斯说:“因为——您瞧,我没兴趣参加法语角——我没这个需要。”
在布洛涅森林俱乐部有这么一条规矩,那就是来到这里的客人必须讲法语,这大概是出于一种复刻十八世纪欧洲宫廷气氛的需要,同时也是一种上流社会的筛选机制——非常无聊,但是哥谭的贵族们都很喜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