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所以你们是为了消灭潘尼怀斯才进入的森林,之后莫名其妙地掉进了幻梦境,然后又被完好无损地送了回来?”
布鲁斯面无表情地进行了一番总结,尽管他看起来不像在生气,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认为他一定是生气了。
作为这次事件的主要责任人,理查德耷拉着脑袋,小声道歉:“对不起,布鲁斯,我以为会没事的,因为我们有两个人……但是我们的确消灭了潘尼怀斯。”
站在他身边的杰森也小声说了句“对不起”。
“不,你们用不着向我道歉。消灭了潘尼怀斯确实是一件了不起的事。”
说完,布鲁斯静静地盯了他们一会,才继续道:
“是我没说清楚,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要靠近森林——归根到底,这还是我的错。”
最后一句话被他压得很轻,可他们还是全都听见了。布鲁斯没有责备他们,而是转过去责怪自己,这让两个孩子心里更不是滋味,连同两个幽灵也觉得浑身不对劲起来。
他们不知道的是,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,布鲁斯的脑海中全是些残酷的画面。
他看着孩子们,心中满是无法说出口的后怕,他很清楚,假如他们没有跌进幻梦境,而是遇上了潘神;假如他们跌进了幻梦境,可遇上的不是那一个守门人……
这两个孩子的运气真的很好。
“记住这个教训,”最后,他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,“如果不是利奥……”
说出这个名字的那一霎,布鲁斯微微蹙起了眉头。
他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个朋友,哪怕一秒。
“他已经……改变了,但他还保有原本的神智,是吗?”
两个孩子小心翼翼地点头,同时观察着他的神色,生怕引起了他的伤心事。
得到了答复,布鲁斯却稍稍放松下来:“如果是这样,也许他并没有改变。”
既然那个魁北克人能从温迪戈的吞咽中幸存,那么他当然也有可能再一次从神的侵袭中幸存。利奥波德总认为自己是个理应受人蔑视的懦夫,他怀着这份惭愧的心情踏入永夜,可他不会知道,在朋友们心中,他早就是个值得尊敬的斗士了。
布鲁斯忽然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。
“如果他还在那,”他突兀地开口,“我们就有两个人了。”
这一步已经拖得太久了,他想一次性解决掉所有的麻烦。
“什么两个人?”
听到这话,迪克心有所感,连忙追问起来。
布鲁斯让两个孩子坐下,沉吟片刻,第一次向外来者们讲述起事件的全貌:
“关于塔利亚……”
杀死作为上位者的父亲后,通过圣杯获得了不朽的塔利亚并没有感到满足,因为她发现这轻易得来的永生仍然是有缺陷的,于是,年轻的野心家开始更加频繁地与欧洲的学者们通信,意图找出弥补之法。
“等等,所以她真的杀掉了拉尔斯?”迪克大跌眼镜。
“这个‘圣杯’是从哪来的?”红头罩更关注被一笔带过的关键道具。
布鲁斯忽略了他们的问题,继续道:“但她只是一根导火索。”
与其说是塔利亚找上了安布罗斯,不如说是安布罗斯找上了塔利亚,这中间应当还有弗朗索瓦的牵线搭桥——这个外表冷静的疯狂学者似乎无欲无求,只是一心追逐更高的“存在”,他主动接触流落世间的半神,然后像折腾小白鼠一样想尽办法刺激他们,驯服或恐吓。
安布罗斯的动机则更加单纯,无聊的黑山羊仅仅是在找乐子而已。
“我们做了个简单的交易,算是互相妥协……我答应加入她们的仪式,给了她一些必要的材料,她同意听从我的指挥,顺便摆脱弗朗索瓦的控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