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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2章 172 工作第一百零三天（第2页）

“三，”他开始报数，“二——”

“一！”

两个人同时伸出胳膊，深深发力，离得极近的眼几乎能碰到钟壁上因吃痛而疯狂扭动的纹饰，不过现在没人有空对此表示吃惊了，随着高度的攀升，他们都觉得手里的重量越来越沉，沉得毫无道理，他们还都听见了奇怪的絮语从钟的内部传来，像是一群小孩子在咯咯笑。

然而没有人减慢速度。

于是铜钟便越来越沉，越来越重，等到他的余光能瞥见钟楼顶端的时候，克拉克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其实是在托举一整颗星球，而且这颗星球还在愤怒地挣扎、弹跳，犹如一枚会呼吸的炸弹，就连掌心下的青铜都变得柔软了，金属噬咬着他的皮肤，好像一块蠕动的活血肉。

“呃……”

这触感太过恶心，他差点就要抽手了。

“专心点——！”

女人的声音从钟的另一面传来，听着很模糊。

戴安娜又看见了那惨烈的一幕，真实得让她差点以为自己已经不在地球上了，星星的死亡本该是无声无息的，可她却能从崩落的天体深处听见声音——音乐，那会是某种音乐吗？

但她没有忘记自己手里的活计。

都是幻觉，她昏昏沉沉地想到，那不是真的。

再说了，就算是真的，它们也都是些已经发生过的事了，她无力改变什么……

【彼等皆是燃烧后的余烬，而顷刻间汝等亦将步其后尘。】

恍然间，戴安娜无端地回想起了这句话。

一片不祥的阴影也随之笼罩在了她心头。

她没有再允许自己思考下去，空白而无知觉的头脑是抵御黑暗侵蚀的最佳防御工事；她努力把自己的灵魂抽离出来，好让理性能够监视躯体的一举一动；她注视着大钟上升，然后，正如他们所希望的那样，它回到了它该呆的位置上。

这青铜的器物不再胡乱晃动了，仿佛它真的只是一口普通的钟。

石头落地，她的灵魂倏然沉入躯体。

两个人同时倒在钟楼上，宛如一对翅膀受伤的鸟。

“我们……成功了？”

克拉克艰难地让自己坐起来，他觉得浑身上下都很疼，尤其是双手和大脑，很快地，他发现自己的胳膊骨折了，情况严重得像是被一头大象踩过。

他又转过去看戴安娜，结果被吓了一跳。

“你流血了！”

“是的，我知道……又有一万颗星球在我脑子里爆炸了，出点血很正常。”

戴安娜抬起手，嫌弃地用袖子擦掉鼻血，又顺带着捋了一把额边凌乱的发丝。

“没想到在别的世界里还有拯救世界的机会。”

“还挺有意义的不是吗？”克拉克笑了一下，从地上站起来，“我该回去告诉教授——”

咔哒。

“圣诞快乐。”

他们的头顶上突然响起一个声音。

“很高兴你们没有错过这个节日。”

两人立即睁开眼，惊愕地发现自己躺在某个房间的地板上，硬中带软的实木地板散发出一股陈旧的味道，而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却是一张隐藏在黑色面纱后、完全看不清楚的脸。

“不要激动，”这个怪人赶在他们有所反应前开口道，“你们很安全。”

说完，怪人就从他们身边退开，还在他们起身的时候彬彬有礼地行了一礼。

“我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图书馆管理员，你们可以称呼我为阿什利。由于你们的英勇之举，一部分学生的生命得以被挽救，在此，我谨代表全体师生向你们表示感激，这所大学欠你们两位一个人情。”

“可是——”

“不要着急，”阿什利用一种慢悠悠的古怪腔调说道，“请听我解释。”

“你们想要先坐下来吗？这里有柔软的椅子。”

“好的……谢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