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这样,我很乐意给你一个尝试的机会。”
听到教授如此爽快地答应了下来,克拉克还有点不敢相信。
他小心翼翼地降回到地面上,生怕这份超能力再度失灵:“谢谢……我该怎么做?”
“恐怕你一个人还是做不到的,但是,假如你和你的同伴一起动手,说不定还有机会成功——你的同伴戴安娜,她不是曾经在贝尔教授面前短暂地举起过铜钟吗?要是坚持的时间再长一点就好了,把钟挂回到钟楼上去,这场噩梦就能结束。”
克拉克却回想起了同伴之前表现出的异样。
“那个时候……戴安娜说她看见了……世界末日。”
这个关键词触发了他对那些被遗弃的时间线的更多回忆。
“所以她才松了手。”
“我明白,这是不可避免的、类似于辐射的反应,但我对此爱莫能助,”克莱姆表示理解,随即告诫道,“你们只能依靠自己的理智前行,不要去听它的话,也不要去看它的记忆。”
“——到钟楼去吧,钟还在原处。”
克拉克指了指学生们手里的武器:“你会下令停止‘狩猎’吗?”
克莱姆缓缓摇头:“一旦有野兽冲进来,我们就会开枪。”
于是克拉克转身就走,没走两步就开始飞。
他在跟时间赛跑。
“超人”又回来了——他以神灵般的速度在阴影中移动,这所古老大学的一砖一瓦在他的眼中变得无比清晰,与此同时,他感受到,那本应在日光下获得的力量正在迅速回流。
在这永恒的黑夜中,群星取代了太阳。
他冲出门厅,一心赶往学校大门附近最为喧嚣的战场,一面却又望见了路旁零星的粘稠血迹与残破尸首——看来戴安娜没能拦下所有的野兽,野兽的数量肯定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多。
然后他就发现了一名陷入苦战的亚马逊战士。
猩红而暗淡的月光下,人与兽的轮廓开始变得不甚分明。
戴安娜不止一次地发现她在远处瞧见的人待到她接近时就变成了兽,起初她还觉得是自己看错了,可现在她知道事情一定是有哪里不对,可怕的猜想让她挥剑的动作都产生了迟疑。
她在猎杀野兽,保护人类——是的,可是为什么她所见到的人类却越来越少了呢?
不再有火光了,也不再有人类的哀嚎和呼救,皮毛与皮毛相摩擦的噪音几乎蒙住了她的耳朵,泼溅在她裸露肌肤上的血液莫名的滚烫,当她干脆利落地斩下一颗畸变的头颅时,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响亮得过分的心跳。
她随即想到,也许其他人早就逃走了,只剩下她还留在这儿,被不洁的野兽所包围——
女人没有再想下去。
她继续挥动武器,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无懈可击。
“戴安娜!”
克拉克喊着同伴的名字,却没能得到及时的回应,他干脆俯冲下去,像鹰隼捕猎似的一把抓起还在大肆砍杀的女人,紧接着飞速赶往目标地点。
“克拉克……?”
“是我,戴安娜,你还好吗?你看起来有点灵魂离体——噢,等一下,你受伤了吗?有被那些野兽给咬到吗?或者伤口里混进去了它们的血?要是被感染了就糟糕了!”
戴安娜茫然地皱了一下眉:“我想……没有?”
“等出去之后,我们得给你做个检查。”
“没问题……不对,克拉克?你的能力恢复了?我们这是去哪?”
“是的,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恢复了,现在我们要一起试试将那口大钟放回它原本该呆的地方,成功的话一切问题就都能得到解决,而且不会再有更多人因此死去。”
“听起来不错,那就这么办吧,”戴安娜说,“不过不知道为什么,我的脑子还有点乱。”
“相信你自己,戴安娜,它们不会影响到你的。”
克拉克语气坚定,像是在说服她,也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他落下去,悬停在等待吊起的铜钟上方,戴安娜挣开他的手臂,像一条鱼那样溜走,垂着眼睛往下望,犹豫的神情从她脸上一闪而逝,接着靠近大钟,腾出两只手来。
“来吧,我有准备了,这回说什么都不会松手的。”
说完,她又将严厉的眼光投向克拉克:“童子军,你准备好了吗?”
克拉克不禁微笑。